“首领。”
棘根的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要……听从他们吗?”
枯藤靠在兽皮上,胸腔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喘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浑浊的目光越过木殿敞开的门,望向远处那棵已经枯萎的献祭树。
灰烬还在飘。
腐根使者抛弃了他们。
那个吞噬了苔衣部三百年的梦魇,被一个外乡人一拳打跑了。
枯藤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枯枝在风中折断,又像是在笑什么荒唐到了极点的东西。
笑着笑着,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
棘根脸色大变:“首领!”
“无妨。”
枯藤摆了摆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低头看着那抹暗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棘根。
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绝望,也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幻想之后、只剩下赤裸裸清醒的……通透。
“棘根。。。。。”
枯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苔衣部,还有办法吗?”
棘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办法吗?
腐根使者抛弃了他们,那片笼罩了三百年的气息消散了。
弑亲派的五个部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他们的守护神会踏平每一棵献祭树的灰烬,把苔衣部的族人一个不剩地吞进肚子里。
靠什么挡?
靠那些木矛?靠那些骨刀?靠那些连异兽都打不过的猎手?
还是靠那个躺在吊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糟老头子?
棘根的眼眶红了。
“没……没有办法。”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枯藤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腐根使者抛弃了我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不,应该说。。。。。它从来就没有庇护过我们。它只是在圈养我们,像圈养牲畜一样。每十天喂它一个活人,它就赏我们一口喘气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木殿外那些正在灰烬中寻找同伴遗骨的族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凉。
“人类外族虎视眈眈。弑亲派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连我们供奉了三百年的神……都在吃我们的肉。”
他看向棘根,一字一句:
“除了臣服,我们还有什么?”
棘根沉默了。
他知道首领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
但……
“臣服……”
棘根的声音有些发涩,“首领,他们毕竟是外族人。我们连他们的来历、目的、底细都一概不知。就这样把苔衣部的命交到他们手里……”
“那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枯藤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棘根一愣。
枯藤没有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地盘。苔衣部的领地在十二个部落里最小、最贫瘠,连弑亲派都懒得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