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这一次,路开始向下倾斜。
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垂直的陡坡。
肉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油上,随时会滑下去。
叶开从掌心掏出一根骨刺,狠狠扎进肉壁里,一步一步往下爬。
谭行跟上。
苏轮跟上。
爬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像心跳,又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一下一下,震得肉壁都在颤抖。
叶开停下来,侧耳倾听。
听了三息,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水源。”
他用口型说。
三人加快速度。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比之前那个腔室还要巨大十倍的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肉壁上流淌着无数条荧绿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汇入下方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水是荧绿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里夹杂着浓烈的腥甜味,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湖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肉瘤。
那肉瘤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湖面就掀起一圈涟漪,肉瘤表面就渗出大量的荧绿色液体,顺着肉瘤往下淌,汇入湖中。
那就是水源。
弥尔恭子巢的水源。
苏轮盯着那个巨大的肉瘤,喉咙发干。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
肉瘤下方,湖面上,飘着无数东西。
兽卵。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兽卵。
那些兽卵有大有小,大的像房屋,小的像拳头,漂浮在荧绿色的湖面上,随着涟漪轻轻起伏。
有些兽卵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着的幼兽——有的长着两颗头,有的长着七八条腿,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肉。
整个湖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
“妈的……”
苏轮用气声骂了一句。
叶开蹲下来,盯着那个巨大的肉瘤,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计算。
从这儿到肉瘤,直线距离三百丈。
湖面上飘满了兽卵,湖水里游满了刚孵化的幼兽,每一步都会惊动它们。
肉瘤里会不会还有投影?
应该没了,祂已经走了。
但有没有留下别的守卫?
有。
一定有。
叶开的目光扫过湖面,扫过肉瘤,扫过湖边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