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参谋、陈参谋、龚参谋,东部战区三位五星参谋,亲自给我们点烟。
三根烟一起点的,三只打火机同时伸过来,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他们还给我们洗脚。
真的,洗脚。
龚参谋蹲着洗的,陈参谋蹲着洗的,公孙参谋没抢到位置,就站在后面按摩。
我僵得像个木头,动都不敢动。
谭队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还对着记录仪喊“拍清楚点”。
我想,他可能是对的。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坦然接受。
苏轮写到这儿,嘴角微微翘起。
那画面确实离谱。
但奇怪的是,当时那种浑身僵硬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暖?
他摇了摇头,继续写。
爸,妈,我以前总觉得,在长城,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几天我忽然发现——活着回来,好像真的是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有人记得我们拼过命。
有人愿意用点烟、洗脚这种离谱的方式,告诉我们——活着真好。
父亲,母亲,这次来长城,我真的真的经历了很多。
。。。
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敲下:
我近距离接触过两尊中位邪神,一尊上位邪神。
在异族的包围圈里突袭,面对的不是同级的对手。
这和我在联邦的生活简直是两个世界——这里是铁与火,血与泪。
写到“血与泪”三个字时,苏轮的指尖微微发紧。
他想起昨天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
想起前沿关哨站那些殉国的名字。
想起那些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的面孔。
。。。。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继续敲字:
而下一步,我们准备去弑神!
虽然是两尊中位邪神,但这种事,是我以前从来不敢妄想的!
至此,我才明白,原来人生也能如此精彩绝伦!
他停下手指,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精彩绝伦。
是的。
就算明天会死在战场上——至少今天,他真正活过,是像一个战士一样活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写着写着就写多了。
总之,我很好,别担心。
替我告诉爷爷,他那套拳法我还在练,等下次休假回去,打给他看。
——苏轮
。。。。
他停下手指,看着屏幕上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后将那张病房点烟,按脚图一并打包,点了发送。
邮件状态变成“已发送”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一点。
他关掉终端,放回床头柜上。
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