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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第1页)

他想马上戴上看看效果。  看着闻真月捣鼓半天也不知从下手,容隼绅士地问需不需要帮忙,征得闻真月同意后,容隼绕过圆桌,站在闻真月面前为他别上。  “好了。”伴随着容隼这一声,胸针不偏不倚地别在闻真月的左领上。  闻真月借着低头端详胸针的时候,悄悄呼出一口气,刚才容隼的手离他太近,他光看就觉得燥热,思绪总是跳转到其他地方,弄得他都不敢呼吸了。  从前菜到主菜罗西尼牛排一道道上齐,两个人吃到有饱腹感时,闻真月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推着桌沿站起,很神秘地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哥哥。”  他说着往后走去,容隼放下刀叉,跟着他的背影挪动视线,发现在餐厅中间靠后的展览区,赫然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闻真月走至跟前在琴凳边坐下,为了今天的演奏,这些天他午休时间都耗在琴房里练琴。  他原来决定永远都不会再碰钢琴了,可是一想到容隼在音乐会追忆他弹琴的往事,看上去似乎是喜欢看他弹琴的,闻真月就动摇了。  他想就算他们以后分开了,容隼能因为见过他弹琴的模样,多记着他几分也好。  掀起琴盖,闻真月缓缓把手放在琴键之上,选曲是两个人初遇时他弹奏的曲子——降b大调又烦上了  晚冬的初雪下了整夜,闻真月挂了电话,匆忙换好衣服,出发前还从车前镜里不舍地看了一眼银装素裹的庭院。  地上的雪积得厚厚的,连绵成片,像是一块块发酵好的霉豆腐,应该是很适合拿来堆雪人的。  可惜了,他想,随后踩下油门,车轮向前转动,自上面碾了过去。  早上从房间出来时,闻真月没有看到容隼,大概是出门遛狗了。  餐桌上摆着容隼给他留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看样子人和狗一起刚出家门没多久。  闻锐在电话里六神无主的哭腔还在耳畔回响,闻真月也顾不上再等容隼回来。  他在路上给容隼发了语音消息,内容简明扼要:汤小芬死了,他去闻锐那里一趟。  经过红绿灯路口,他收到了容隼的回复:知道了。  片刻又发来:这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有负担。  闻真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找了个小狗卖萌的表情包发了过去,却在容隼看不到的地方用掌心揉了揉额角。  两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汤小芬,是投资失败后,汤小芬被迫在公司完成股权清算。  那个时候的汤小芬指着鼻子对着他破口大骂,两个体型强壮的保安去拦还反被汤小芬抓花了脸,最后她被请出公司时,那张称得上美貌的脸面目狰狞,表现出几近疯癫的狠劲。  再之后,汤小芬被他安排送进养老院,活在长久的监视之下,不出意外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闻真月自此再没见过她,处理汤小芬留下来的烂账就够麻烦的了,谁还没事往城郊的养老院跑,就为了看昔日的仇人活得怎么样?  他没那么无聊。  他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至于活得质量如何,他并不关心。  而且据他所知,闻锐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养老院看望汤小芬,有亲生儿子的照看,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外,闻真月不觉得汤小芬的生活条件比当年他在闻家的还要差。  到了医院,负一层常年阴冷不见光,走廊的室内温度和地下车库几乎无异。  闻真月裹紧了羊毛围巾,侧头往两边看,目之所及都是面容悲恸的逝者家属,但其中不见闻锐。  不知道具体的房间号,闻真月本想给闻锐拨去一个电话,行至走廊拐角处时,正好看见了抵在墙跟边上打电话的闻锐。  闻锐见了他,对着手机低语了一句就把电话掐了,朝他挥了挥手说:“哥,这边。”  “还好吗?”闻真月走近搂住闻锐的肩膀。  闻锐面色惨白,眼球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一张口嗓子哑得不行,显然不好。  他可能昨晚哭了很久,现在眼泪已经流干了,整体情绪尚且稳定,就是一进到房间里就身体打颤,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闻真月经历过这种情况,两次。  他太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了,那种痛苦是延迟且漫长的,当下痛过不代表过段时间就不痛了,像是在淋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连阴雨。  房间里的白布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尤其刺眼,闻真月陪着闻锐在病床前站了会儿,发觉闻锐喘息越来越急促,又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及时把他拽了出去。  把闻锐在公共休息区的联排椅上安顿好,闻真月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回来,塞进对方手里,再这样哭下去他真怕闻锐会脱水。  他坐在闻锐旁边,一下下拂过对方的后背,双双无言。  闻真月和汤小芬关系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按理来说他本可以不再参与有关她的任何事情,可闻锐这道坎让他始终迈不过去。  当看到病床上隆起的白布时,闻真月也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想他有没有可能做错了,把汤小芬逼进绝路他需不需对此负责。  如果闻锐今天怪罪于他,他不会反抗也无可辩解,但闻锐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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