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淮走过去,自然地靠在柜台边:“陈姨,生意兴隆啊。” 陈姨放下瓜子,拍掉手上碎渣,目光越过秦问淮肩膀,落到他身后那个明显局促的年轻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拖得慢悠悠的:“哦——又带人来照顾我生意了?” 程泽捕捉到陈姨口中的那个“又”,下意识看向秦问淮。 秦问淮倒是深色如常:“是了,新来的小朋友,衣服都不妥当,您帮他量一下吧。” 陈姨推了推老花镜,朝程泽招招手:“来,走近点。” 程泽依言走到柜台前,有些拘谨地转了一圈。 “肩宽了点,腰是细的。”陈姨上下扫一眼,走到程泽身后,伸手在他后背比了比,“哟,小孩子驼背干什么了?背挺直,你腰背没力气,穿什么都撑不起来的了。” “哦哦哦。”程泽没有驼背的习惯,只是在陌生的场合,他会不自觉想溜走,看起来就显得很局促。 陈姨在程泽身上比划两下,问:“你要什么场合穿?” 程泽一时间脑袋空白,赶紧看向秦问淮。 秦问淮替他回答:“日常通勤,偶尔见客户,不用太正式的。” “晓得了。”陈姨大概明白,弯身去里屋,拿来一件藏青色半成品样衣,递给程泽,“先套上,我看看版型怎么改。” 程泽接过那件样衣,布料手感比想象中要厚实,他下意识看向秦问淮。 秦问淮见他久久不动,问:“你在等什么,这还要我批准?去换上看看啊。” “哦哦,那我……去了。”程泽抱着样衣,去到试衣间。 接着这片刻功夫,陈姨就和秦问淮搭话:“你妈妈怎么样了?哎她上次说出国玩玩,回来和我挖挖野菜,都好久不见人了。” 秦问淮礼貌应道:“妈妈她很好,她要立春才回来,到时候都不用我提醒她,她会找你的。” 陈姨“喔哟”两声,她倚着柜台:“好久不见你来,你看你,一来就照顾我的生意,你让陈姨怎么好意思的了。” 秦问淮:“没事陈姨,这个不一样,你照常收费就行,我……” 他还没说完,程泽从试衣间走出。 秦问淮看着程泽,微微一愣。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是样衣,那也是照着正式西装的版型去裁剪的,程泽长相秀气,平时应该是注意身材管理的类型。 此刻他穿上藏青色西装,肩线刚好落在肩膀边缘,显得人端正亮眼,腰身那一块偏紧,勾勒出一个很夸张的弧度,如果是贴身布料,估计能直接显出腰窝。 很勾人的衣服,偏偏程泽一脸茫然,抬抬左手,晃晃胳膊,问:“怎么样?” 这样的茫然无措落在秦问淮眼里,显得别有风味。 程泽走到镜子前,端详片刻,穿收身的衣服有些累,看着看着,他就不自觉含着胸。 陈姨拿着一个小本走过来:“挺直!你腰背一塌,这衣服就毁了。” 程泽深吸一口气,把脊背挺直。 “这样才像话嘛。”陈姨围着他走了一圈,时而伸手捏捏他肩头的布料,时而退后半步眯着眼打量整体比例,“身板不错嘛,腰给你改宽点,袖子要不要……” “陈姨,”秦问淮打断道,他慢慢走到程泽旁边,“我来给他看吧。” 之前秦问淮经常来给陈姨当模特,陈姨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把皮尺递给秦问淮:“喏喏,你来。” 说话间,秦问淮的目光毫无保留落在程泽腰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按按那块绷紧的布料,“腰是紧了点。” 他的指尖没挪开,让程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泽的腰很敏感,被碰到时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被秦问淮不动声色地按住:“不许躲。” 秦问淮像是真的在认真打量,手指捏着皮尺,沿程泽的腰线慢慢滑动,比划着那截收紧的弧度,然后偏过头对陈姨说:“腰这里放两公分左右吧。” 陈姨记下:“你说你要记的哦,到时候不合适,我要骂人的哦。” 秦问淮面不改色:“放心吧,不会不合适。” 程泽的耳根烧得厉害,他很不满地看着秦问淮的手,对方不让他动,他就微微转头,企图用眼神制止对方。 这哪是量衣服?这分明是调戏! 好嘛,他算是知道waity的恶趣味了,这人分明就是想看他不自在的样子! 程泽更加不满地盯着秦问淮看。 秦问淮装没看到,他微低着头,看程泽就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挑中的作品。 “袖口要稍微收一点。”秦问淮松开他的腰,转而去拽他的袖口,捏着多出一截布料往内折了一下,手指在程泽手腕内侧擦过,“他手腕偏细,袖口做窄一点更精神。” 陈姨点点头,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串字,抬头又问程泽:“你喜欢单排扣还是双排扣?平时搭不搭配?” 程泽想开口,但他发现这些名词他都不懂,不懂怎么答。刚刚被调戏过,他很不想去求助秦问淮,心想要不随便说一个算了。 好在下一刻,秦问淮替他开口了:“单排扣就行,马甲他用不上,穿起来太隆重了,改天再说。” “垫肩想要什么样的?” 秦问淮:“他肩膀还行,垫肩就不用太厚重,看起来很奇怪。” “布料呢?” “他现在身上这件就很好。” 陈姨记下,把本子收好:“等一会啊,我去里头开个单据。” 秦问淮:“行,麻烦陈姨。” 程泽看着二人的交谈,张了张嘴,忽然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这不是给他定西装吗?怎么他全程都不需要说话呢?怎么秦问淮好像比他还了解自己呢? 从腰围到袖口到垫肩,每一处秦问淮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替他做决定。 对程泽来说,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一种被管束、被控制的异样感。这让程泽很安定,也很不适。 陈姨还没出来,程泽皱着眉,状若凶样:“waity!你……你刚刚,刚刚干嘛戳我腰?” 秦问淮先一步接过单据,扫了一眼金额,然后对陈姨说:“行,那我到时候让他来取。” 秦问淮说:“给你量尺寸啊。” 刚好陈姨把单据拿出来,告诉二人十天后凭单据取。 程泽扫一眼金额,价格还行,不便宜也不贵得离谱,他付了定金,收好单据,就和秦问淮一起上车。 坐上秦问淮的车,回到封闭空间,总算生出一点安全感。程泽面向秦问淮,表情满是羞愤:“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问淮扣好安全带,转头看他:“故意什么?” “故意摸我腰。” 秦问淮说:“我不摸一下,怎么知道紧了还是松了?” “你……”程泽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但秦问淮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仿佛刚才那几下真的纯是帮忙,只有程泽一个人在心里想入非非。 秦问淮提醒道:“扣安全带。” 程泽没动。 他很不满地看着秦问淮,越想越不服气,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凭什么呢?凭什么他紧张到耳朵发烫,秦问淮却跟没事人一样? 感受到程泽的目光,秦问淮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扶着方向盘看着程泽。 他看着程泽那双带着一点羞意的湿漉漉的眼神,又想到了方才的光景。 秦问淮承认,他戳程泽的腰,确实是故意为之,他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摸。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次也是强吻,但程泽纯属手上用力,唇舌上丝毫不敢造次,浅尝辄止一个吻,贴着秦问淮的唇边慢慢探过去,一边探一边去观察秦问淮的反应,看看秦问淮到底会不会推开他。 弄得秦问淮很想笑。 那晚他没有推开程泽,就代表之后的吻他都是默许的。 秦问淮甚至眼睛都没有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泽,像那晚一样。明明这个吻带着赌气的意味,但程泽的睫毛依旧微微颤动,呼吸还很急促,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紧张劲。 秦问淮不明白,都强吻了,都亲了这么多次,他又不会拒绝,怎么还会紧张呢? 是年纪太小了,所以情场经验太少? 还是不相信他,以为他会推开这个吻? 无论哪个原因,秦问淮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被强吻,最后却是他先心软,不忍看到程泽小心翼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