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述照顾她的方式,完全就是在拿她当小孩看待,事无巨细的,姜知有些不习惯,在他蹲下身给她穿鞋时,她推开他,自己跳下床,把脚塞进鞋子里,说道:
“我只是手指断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手断了还叫只是?”
他瞥她一眼,眼里凉凉的,不过没等姜知说什么,他表情有多出几分认真,问她:“不喜欢这样?”
姜知怔了怔。
她突然想起,和沈清述刚结婚时,他也总是这样的表情,询问她的意见。
就连为她采撷花瓣后,都会认真问一句:不喜欢?
那会儿她和他还远不到这么亲近的程度,她也只顾着震惊于,两人连吻都没接过,他竟然就能低下身为她做这种事。
也就以为,他只是不满意她当时的反应,所以反问得她没话说。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觉得不一样了。
他好像,是真的在认真征求她的意见。
定了定神,姜知说道:“是不太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方式。”
能做的事,她习惯于自己去完成,被像小孩一样对待,她实在不自在。
她说完,仔细瞧着沈清述反应。男人神色平静,和往日无异,但姜知还是从他墨黑眸底,读出几分别样情绪。
像是……
好学生在很认真地吸取经验,努力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察觉到这点,姜知心有诧异,旋即抿了抿唇,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阴晴不定不好接近呢。
分明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刻。
没有说破自己的小发现,姜知和沈清述,很快去了青城的精神病院。
不过他们今天来的不凑巧,沈母刚注射了镇定剂,在休息,不能打扰。
姜知只能病房外远远看着沈母。
“妈是不是瘦了很多?”
姜知瞧了一眼,哪怕沈母只是安静躺在那里,她也明显看出,沈母的气色不太好,甚至有些……形容枯槁。
沈清也道:“就这不到一个月时间,瘦了七八斤吧。”
沈母本来就纤细,再瘦这么多,整个人薄薄得跟一片纸似的,看得姜知心也跟着揪紧了下。
她和沈清述结婚之后,去探望沈母的时间并不多,只寥寥几次,但每一次,沈母都含着温柔的笑,说话也温言细语,让人不自觉想亲近。
姜知家里,她自己就是个暴脾气,苏湄也是,姜林松更是不遑多让。
感情好,感情差,全都是吵出来的。
但沈母给姜知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想,沈母一定是一个很会爱人的女人,才会和两个儿子,从泥潭里一起走出来,一家人还能这么和谐宁静,总是为着彼此考虑。
视线从病房里收回,姜知转身,却不见沈清述人。
她问沈清也:“你哥呢?”
“接电话去了。”
沈清也注意到姜知戴了夹板的手指,“你手怎么了?”
姜知:“地震的时候,被砸的,过两天要做手术,插钢钉。”
“卧槽。”
沈清也眉心拧在一起,想了想手指里面插钢钉的感觉,表情痛苦又丰富,“那应该很痛吧?”
大概是沈清也说话太坦率也太接地气,姜知也笑着不客气回道:“你这不是废话?”
沈清也摸了摸自己手指,“还好不是我被砸。我的手,还是金贵的。”
姜知哭笑不得,“当着我的面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有吗?”
沈清也抠了抠脑壳,“这难道不是正常人的想法?我特么打比赛的时候,看人家夺冠,我还红眼病羡慕嫉妒恨心理不平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