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从简还有些没?缓过来,盯着天花板眨了几下眼,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今天几号?”
桑适南顿了顿,回他:“一号,今天是元旦。”
桑从简猛地咳嗽起来,他掀开被子要?起身,抬手去拔输液针:“不行……我得回去,我要?回去!”
“爸!”桑适南赶紧按住他,“你?现?在不能动,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一个?月才能恢复。”
“我等不了那么久!”桑从简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你?弟弟等不了那么久!我答应了他,要?回去给他过生日的,我答应了他的!”
“……弟弟?”桑适南怔了一下。
桑从简忽然四下张望起来:“我手机呢?手机给我!”
“在这里。”桑适南心?头充满疑惑,把一只破裂的手机递过去,“医生说它帮你?挡下了最致命的一刀,没?有它,你?现?在救不回来。”
桑从简抖着手拆下si卡,借来桑适南的手机,安上去立刻拨号。
电话接连打了几次,都没?打通。
他只好拨给酒店。
听酒店的人说了会儿话,他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桑适南问?。
“酒店的人说,你?弟已经退房了……怎么可能?他才刚到江州两天啊……”桑从简喃喃说着。
桑适南不知道父亲到底在说谁。
什么弟弟?他明明只有沉弄青一个?弟弟。
可看着桑从简那副受了刺激一般的神情,他最终没?问?。
问?了多半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他只好把那份疑惑暂时压在心?底,决定等合适的时机再提。
从那天起,桑适南心?底那个?被掩埋多年的念头,再度破土而出。
那个?不为人知的愿望,在这个?元旦过去的半年后,终于大白?天下。
他走了提前批,被公大侦查学专业录取。
赵锦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气?疯。
一个?前夫,一个?儿子,全走上了同一条路。
桑适南这会儿已经知道奚也的存在了,但父亲把他保护得很好,说现?在还不到他们可以见?面的时机。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和桑从简开始了定期的书信往来。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秘密。
赵锦晴不知道。
那个?被桑从简收养的孩子,也不知道。
同样,赵锦晴和桑从简收养的那个?孩子,也各自藏着他们父子俩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赵锦晴很早很早,就从林萍口中听说了那个?叫奚也的孩子。
她在想,那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怎么独自一人把这孩子拉扯大的呢?
又比如那个?孩子。
在聂毅平的安排下,他终于如愿,开始了秘密的特情线人培训。
同一天,数千公里外。
桑适南从公大毕业,在国旗下举起右手,庄重?宣誓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两个?人,在同一片阳光下,正式踏上了命运的分岔口。
而奚也真正回到棉滇,回到坤貌身边,是在接受秘密培训之后的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