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顺着群山的?脊背翻腾下来,席卷至一条岔路口。
奚也和?桑适南并肩走向回程的?车辆。
“你?手怎么?这么?凉?”
桑适南握住他,眉心?紧紧蹙起?。
奚也眼前忽然闪过一线白光,他顿了一下,轻轻抽回来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桑适南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变,转身去旁侧接听?。
奚也站在车门旁,手不由自主地扣住车门把手,指关节绷得发白。紧接着,左后脑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针刺感。
桑适南接完电话,面色沉重地走了回来:“棉滇那边刚传来消息。坤貌他——”话在半句戛然而?止,他忽然扭头看向奚也。
疼痛像一把锤子,从奚也颅骨内部狠狠砸开。他呼吸一乱,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跪了下去。声音全卡在喉咙里,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奚也!”
奚也最后看到的?,是桑适南满脸焦急地朝他冲来,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患者?左枕部有陈旧性枪伤瘢痕,极可能是旧伤部位血管破裂,引发迟发性颅内血肿。”
“不好!病人情况危急,颅压在持续升高!必须立即准备开颅减压!”
“不可以,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必须转院救治,但以病人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以进?行远距转运!”
奚也的?意识时而?浮上来,时而?又被强行拖回黑暗。空气里是熟悉的?碘伏和?消毒水味道,一起?充斥在他的?鼻端。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他耳中,说着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话。
“我不管!”
是桑适南的?声音。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他救下来。”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
监护仪持续发出低沉的?电流声,吵得奚也头疼。他的?视线一度模糊,眼前全是医院天花板上刺眼的?白色灯光,照得他眼睛发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嘴唇干得几乎要裂开,他轻轻吐出气音:“哥……”
桑适南猛地低头,整个人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厉害:“我在这。我在,别怕。”
奚也艰难地吸气,像把一整片锋利的?空气吸进?肺里:“回……江州……”
“好。”桑适南把他的?手握得更紧,额头抵上去,语气既像祈祷又像发誓,“……哥带你?回江州,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手掌的?温度被传递过来,落在奚也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