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李昭宁的算盘落了空。
&esp;&esp;陈崔不接茬,意味着李昭宁得另想办法,自己去促成这场科举。
&esp;&esp;但她刚上位,支持者寥寥,就算是裴砚对她尽职尽责也只是与她的利益交换,其他人更无什么交集了。
&esp;&esp;她只得道:“那……等考官的人选确定,我再来与节度使商量吧。”
&esp;&esp;陈崔笑道:“但凭陛下吩咐。”
&esp;&esp;御书房外,裴砚脸色发青,负手而立。
&esp;&esp;一个小太监走出来,看到裴砚,会意道:“尚书稍等,奴这就去为您通传。”
&esp;&esp;裴砚淡淡道:“不必了。”
&esp;&esp;若学子们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盼来的科举是考话本和小说的,那么大周的命数,或许也要尽了。
&esp;&esp;先帝临终寄愿,终究还是所托非人。
&esp;&esp;裴砚走在夕阳余光里,紫色的锦袍上流光溢彩,似暗夜星河,却在他走入阴影的一瞬间尽数熄灭。
&esp;&esp;荒唐。
&esp;&esp;
&esp;&esp;第二天的早朝一如李昭宁所预料,热闹非凡。
&esp;&esp;她刚坐下,便有人站出拱手道:“陛下,昨日长安城内,为重开科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陛下将敕令藏在书里,引众学子争相购买传看,千万人在朱雀街长跪不起,山呼万岁。”
&esp;&esp;李昭宁不说话,相当于默认。
&esp;&esp;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esp;&esp;“陛下此举未免太过轻佻,若要开科取士,须由中书省拟定诏书,由礼部昭告天下,怎可藏于微贱话本中?”
&esp;&esp;“如此儿戏,简直荒唐至极!”
&esp;&esp;李昭宁扫了一眼众人,虽朝中分为旧臣和新臣两派,但无一例外都在指责她。
&esp;&esp;只有两个人例外——
&esp;&esp;角落里,裴砚垂手而立,半阖着眼帘,仍旧一副死气。
&esp;&esp;她身侧,陈崔屏息静气,谦恭和顺,静静地看戏。
&esp;&esp;又一人走上前,轻哼一声:“陛下私拟诏书已是逾制,但诸位可知陛下要考什么?”
&esp;&esp;大家忽然都安静下来。
&esp;&esp;那人的眼睛翻了一眼殿上的李昭宁,嗤笑道:“她要让学子们写话本!”
&esp;&esp;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esp;&esp;“话本小说乃下九流之作,难上大雅之堂,怎么能作为科举题材?!”
&esp;&esp;“若真按话本之术取士,弄来一批胸无点墨的人,我大周江山,还有几日可续?”
&esp;&esp;众人皆捶胸顿足,长叹不已,有几个甚至要当场辞官,不屑与腌臜之辈同朝。
&esp;&esp;……
&esp;&esp;杜黄摆摆手,叫停众人,皱眉向李昭宁道:“陛下果真要重开科举,考话本小说之术吗?”
&esp;&esp;他眼中氤氲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和不可置信。
&esp;&esp;李昭宁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