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途中的安静最是诡异,程泽在手机上搜“该怎么和上司展开话题”,找到个合适的,当即开口道:“waity,您平时都是这个点才下班吗?” 秦问淮说:“不是,平时是六点,今天要和对面确定见面时间,稍微久了点。” 程泽想起waity的大瓜 秦问淮没有说答应,也没有拒绝,车子驶过一个红灯,他笑叹一声:“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请我喝了什么酒吗?” 程泽说:“长岛冰茶。” 秦问淮说:“那你还记得,喝完了吗?” “没有。” 秦问淮引导道:“为什么没喝完呢?” 程泽敛眉,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撞号了,两杯长岛冰茶喝到一半,因为无法再进行下去,从而搁置。 秦问淮见程泽沉默,没有在追问,堵车这么久,也快到餐厅了,他借最后一段路的时间,开口道:“你如果单纯喝酒,当然可以。不过,我不会为了谁而改变,你明白吧?” 程泽当然明白秦问淮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两杯长岛冰茶喝到一半,酒很醇香,但实在喝不下去,两个人都等对方先低头。在程泽看来,撞号的结果无非两个,要么大家加上好友就当交新朋友,后面再无一点暧昧联系;要么等其中一方先妥协成为05。当时认识不到两小时,他们都不想为艳遇对象而改变属性。 程泽以为有了三个月的接触,秦问淮说不定会有些松动,想要私下关系更进一步,就少不了试探。 第一次试探,宣告失败。 程泽故作轻松,他拿出自己在issti的姿态,笑道:“我明白啊,我也没想过要谁改变。单纯请您喝一杯,愿意赏脸吗?” 话说得模棱两可,秦问淮挑眉:“既然是单纯喝酒,那就下次吧,如果下次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车子终于拐入餐厅的停车场,秦问淮熄火,说话的功夫,转头盯着程泽看。 程泽被盯得很不自在,但又不想现在败下阵来,便撑着对视了两秒,毫不退让。 最终还是秦问淮先收起目光,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程泽就跟着下车,他落后秦问淮半步,盯着秦问淮的浅蓝色衬衫看,一天下来,衬衫有些皱了。 餐厅在三楼,是一家开在写字楼里的私房菜馆,装修偏中式,灯光暖黄,桌与桌之间用竹帘隔开,显得没那么商务也没那么随意。程泽定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一片杭州灯火,柔和热闹。 二人入座,秦问淮扫了一眼菜单,又简要扫一眼周围环境,说:“这家店我没来过,你怎么找到的?” 程泽说:“之前和yoris他们聚餐,听其他人讲的,说这里杭帮菜地道,而且安静。不过我也没来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秦问淮把菜单推给程泽:“你来点吧,这地方我不熟悉。” 程泽没推脱,他提出的邀请,他来点菜,很合理。 翻开菜单,问秦问淮有没有忌口,秦问淮摇头,让他随意,程泽便凭着对杭帮菜的有限认知,随便点了几道烂大街的菜,加了两道这里的特色,黄皮鸡和生滚野菜。 等待上菜,他和秦问淮干瞪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程泽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试探了,现在面对面坐着,好尴尬啊好尴尬,他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秦问淮倒是自在,他解开搭扣,随意放在桌上,然后将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小臂。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的夜景,然后才看向程泽:“你平时也这样?” “啊?哪样?”程泽装作乖巧。 秦问淮被程泽的表情逗乐了,他轻笑一声:“约人吃饭,自己先紧张得不行。” 程泽下意识要否认,但对上秦问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紧绷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索性承认道:“第一次请领导吃饭嘛。” 秦问淮姿态放松,他挑眉道:“你请我吃饭,又想约我去issti,是真的把我当领导吗?” “噗——”程泽正喝了口白果茶,没料到秦问淮又提到刚刚的话题,差点呛到,他顺顺气,说,“把您当领导就不能约您去t喝酒吗?” 为了把这局扳回来,程泽又笑盈盈补上一句:“单纯喝酒。” 秦问淮嘴角微微一弯:“是单纯喝酒就行。” 话题结束,这家餐厅上菜还算快,第一道小凉菜很快端上来,还有黄皮的砂锅,连带着炉子一起送上来,揭开盖子时热气腾腾,鸡汤的鲜香混着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味道比想象中要好。 热呼呼的饭菜让人放松,二人前面一来一往,气氛早已松弛。程泽发现自己不那么紧张了,看着秦问淮在认真对付一小蝶鸡肉,找话题道:“waity,您平时会自己做饭吗?” 秦问淮道:“会啊,不然我吃什么?” “我就是好奇,您看起来不像会进厨房的人。”程泽在见惯了秦问淮穿戴整洁的样子,实在想不出他戴围裙做饭会是什么个光景。 秦问淮说:“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那种……要么在公司加班,要么在外面应酬,回家就是洗澡睡觉的类型。” 秦问淮被他逗笑了:“猜对了一半。周末不加班的时候,我会自己弄点东西吃,不算会做饭,但饿不死。” 程泽“哦哦”两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用公筷给秦问淮布菜。 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了解秦问淮,去了解那些不属于“waity”身份的小习惯和小细节,然后慢慢把习惯和细节堆起来,堆出一个越来越完整的人,工作上的waity,生活中的秦问淮。 今晚这顿饭,程泽才知道,原来waity私下里的笑是很多的。 为了这股笑,程泽给秦问淮又舀了一碗鸡汤。 秦问淮抬眼看他,看程泽一脸殷勤又紧张的样,突然一股计谋涌上心头。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风轻云淡开口:“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打听我周末做不做饭吗?” 程泽摆手:“没有没有,随便聊聊而已。” “随便聊聊?”秦问淮重复一遍,语气里尽是玩味,“你从上车到现在,聊了我很多啊。问我几点下班、周末干什么、去不去issti、会不会做饭,我猜——下一个是不是要问我谈没谈恋爱?”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盯着程泽的反应。 程泽被说中心思,一口鸡汤呛出来,咳嗽好几声,从秦问淮的角度看,程泽耳朵都被呛红了。 秦问淮假意一笑,亲自倒了杯白果茶递过去,挑眉道:“哎哟,怎么吃这么急,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