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从山脚到半山腰也是劳顿,趁庄主还在练剑赶紧歇歇,待会儿怕是就没心思歇息了。 叶危峦揉揉脑袋,他确实得歇歇,不歇歇没法接受即将到来的信息大爆炸。 剑神西门吹雪和魔教教主是一家人,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玉教主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啊。 也可能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所以玉罗刹压根不怕他在外面大肆宣扬。 想也知道没人信。 他现在就想知道眼前这位二代玉罗刹和西门吹雪是不是亲兄弟,如果是亲兄弟的话,玉罗刹的原名叫西门什么? 直接问会不会有些失礼? 可是他都猜到这里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玉教主的纵容,直接问应该也没什么。 叶危峦看了眼候在旁边的老管家,再看看坐在那里淡定品茶的玉罗刹,摸出小本本和炭笔写上问题,然后悄咪咪塞到大魔头手中。 ——您是西门庄主的长兄吗? 写字交流没有声音,不怕被人听到。 玉罗刹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的东西,冷笑一声,“我不是他的长兄,我是他的父亲。” 叶危峦不信,西门吹雪的年纪跟陆小凤花满楼差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爹? 懂了,玉教主这个爹应该是宿舍里“互为义父”的那种爹。 长兄如父,他自称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也不是全无道理。 老管家看到他们用纸条交流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远远看到他们庄主过来又赶紧迎了上去。 虽然每次劝了都没什么用,但是该劝还是得劝。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实在说不到一起就吵两句,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西域和塞北离得远,教主也不经常来万梅山庄,但也不能每次来都要把桌椅屏风都换新。 他们家大业大的确实不缺这个钱,但父子俩见面就打架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老管家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可惜早些年西门庄主年纪小还能听进去两句,虽然听进去之后没一会儿还是要打起来,但是总比现在这连听都不听的强。 平时打也就算了,今天教主还带了位小公子过来,那小公子模样和庄主如出一辙的俊俏,就是好像不会说话,庄主身为兄长得注意些。 魔教可以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继承人,但是如果庄主把人吓坏了,胆小鬼可是继承不了魔教的。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不会说话?” 老管家低声回道,“小公子刚才和教主交流用的是纸笔,看教主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们应该一直是这么交流。” 能说话肯定不用这么麻烦,那位小公子可能是最近嗓子出了问题,但是大概率是天生哑疾。 西门吹雪眸光微沉,“我知道了。” 深秋的天已经带了几分寒意,西门吹雪也不是个温柔的人,刚练完剑气势正盛,举手投足都透着凌厉的剑意。 叶危峦老老实实坐好,只敢悄悄的打量这位年纪轻轻就扬名江湖的剑神。 众所周知,武功的最高境界是返璞归真,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 西门剑神这般锋芒毕露意味着他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他哥那样的形神俱妙才是最厉害的。 不过西门庄主也不用气馁,他哥毕竟占了年龄上的便宜,等西门庄主到了他哥那个年纪也能修炼到那个境界。 老管家叮嘱了之后还是不放心,亲自端着点心和茶水进来,哪怕桌上的茶点都没怎么碰也都换成了新的。 西门吹雪淡定的打量了一番初次见面的“弟弟”,无视紧张兮兮的老管家,冷眼看向玉罗刹,“你来干什么?” 玉罗刹没指望糟心儿子对他的态度有多好,也淡定自若的介绍道,“这是你弟弟,玉危峦。”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 玉罗刹轻笑一声,“现在知道也不迟。” 这话说的,他也是刚把孩子抢到手好吧。 叶危峦本来还想着礼貌起见和便宜二哥打声招呼,可他说不了话。 这也不知道是父子还是兄弟还是什么关系的两个人见面又跟针尖对麦芒似的,别说他开不了口,他就是能开口也插不进话。 吵吧吵吧,在旁边看热闹也挺快乐。 看俩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平日里关系也好不哪儿去。 玉罗刹是喜怒不定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西门吹雪是一尘不染潇洒纯粹的剑神,俩人的性子截然不同,处不到一块儿也正常。 问题来了,玉罗刹为什么让他叫玉危峦而不是西门危峦? 难道说玉才是他们真正的姓氏,他们的父母是西域人,长子留在西域继承魔教,为了让小儿子有个更安全的生活环境才让他改姓来了中原?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怜的剑神,外人都叫上玉危峦了,他身为亲生儿子还没有叫上玉吹雪,太可怜了。 如今玉天宝已死,皇叔和皇子争皇位要受到道德层面上的谴责,也就是说他玉危峦现在是西方魔教的独苗苗,教主之位非他莫属。 等过几年他哥推翻朝廷造反成功,到时候就真的是孤城哥哥在中原当大皇帝,危峦弟弟在西域当小皇帝。 妙啊! 对不住了吹雪叔叔,自古以来皇子跟皇叔都水火不容,如果吹雪叔叔不给他这个唯一继承人面子,他那远在白云城的外戚叶家也不是帮不上忙。 嗯哼,他可是有娘家护着的继承人。 幻想不要钱,叶少爷正想着他s喵喵去西域当土皇帝,忽然听到西门吹雪生气的说道,“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绝不会继承魔教。” 叶危峦:??? 诶诶诶?等会儿等会儿,不是吹雪叔叔吗?怎么眨眼的功夫成吹雪哥哥了? 他刚才漏听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剧本又变了? 叶少爷打起精神认真听,事关西方魔教的传承,他不能从唯一继承人变成唯二继承人。 他比吹雪哥哥小了近十岁,虽然吹雪哥哥不愿意继承魔教,但是这个年龄优势是客观存在的,只要他改变主意,西方魔教立刻就能跟着他改名叫西门魔教。 西门吹雪心中只有剑道,他不介意这个年纪了忽然多个十几岁的弟弟,相反,能有个弟弟转移糟心爹的注意力他求之不得。 就算这个弟弟生来有疾不能说话,只要不是个傻子那就是他的救星。 弟弟现在年岁小没关系,玉罗刹也还没到传位的时候,等过些年这家伙油尽灯枯,继承人那会儿也长大了。 不管怎么样,他西门吹雪绝对不会和魔教扯上关系。 玉罗刹气笑了,“当年就不该让你练剑。” 当年不让儿子学剑,就不会养出个剑痴儿子。 也怪他早年忙于罗刹教的事务对儿子关心太少,那时候想着孩子小不懂事,只要将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教养就够了,谁曾想养着养着还养成了仇人。 都是罗刹教那些怀有异心的家伙的错,当年若是教中安稳,他何至于大老远把孩子送到中原? 玉教主越想越气,连带着语气也越来越尖锐,而西门吹雪在亲爹这里从不受气,不管在外人眼里多么沉默寡言,在亲爹这里都是有一句顶一句。 叶危峦飞快写字,写完之后赶紧举起来让正在吵架的两位看。 ——爹爹哥哥别吵了,魔教我来继承!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来我来,我可以! 争夺家产是件不体面的事情,至少在世人看来,兄弟姐妹为了财产打的头破血流很不体面。 人活在世上很难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不管私下里手段有多阴险狠毒,表面上都会维持亲亲密密的样子。 老管家年近六旬见多识广,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小孩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公子如此积极,庄主是不是要解脱了? 西门吹雪做梦都想有个兄弟来分散父亲的注意力,不是玉天宝那种挡箭牌兄弟,而是能继承西方魔教的亲兄弟,看到纸上写的内容后身上的寒意都散了不少。 虽然亲爹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但是弟弟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点,“小弟说了,魔教他来继承。” 叶危峦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他来继承,他是爹爹的好儿子,继承了魔教后一定会把魔教发扬光大。 放宽心别紧张,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玉罗刹哭笑不得,“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嘴。” 叶危峦不服气的挥手比划,他都不能说话哪里插嘴了? 继承者之争向来如此,难得吹雪哥哥无意此道,他再不争不抢简直天理不容。 他都把“义父”换成“爹爹”了,爹爹这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吗? 叶少爷手里的炭笔写字飞快,开不了口也不耽误他机关枪一样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