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梅山庄不像花满楼家里那样干生意需要明面上和官府打好关系,那地方在江湖上尚且是不欢迎客人的地方,朝廷的官儿失心疯了要去那里找不痛快? 陆小凤煞有其事的思考了好半天,然后才恍恍惚惚的回道,“我觉得西门吹雪和朝廷没有关系。”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叶危峦点点头,说完之后又接了一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小凤捶捶有些混乱的脑袋瓜,幽幽开口,“西门吹雪一年出门四次,每次都会挑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当做对手来挑战,不过这么多年来死的永远都是他的对手。” 叶危峦不明所以,“这些我知道,你以前说过。” 陆小凤继续说他不知道的,“如果你的怀疑传到他的耳中,今年的第四个幸运儿可能就是你。” 西门吹雪今年已经出了三次门,入冬之后还会再选出一个对手,叶小公子的剑法不走寻常路,对上西门吹雪不知道能接几招。 叶危峦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以为他没见过西门吹雪就能随便吓唬他,他们西门庄主是惩恶扬善的江湖大侠,他非奸非恶怎么会来找他? 陆小凤哼了一声,“你知道他是惩恶扬善的大侠为什么还编排他和朝廷有关系?” 叶危峦鼓了鼓脸,“我也说了我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小凤坚决维护好友的清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是怀疑,你就是不信任他。” 叶危峦磨磨牙,“跟你们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话说。” 陆小凤叫屈,“天呐,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叶危峦瞬间蔫儿了下去,“天机不可泄露。” 陆小凤凑过去,“你悄悄说,你悄悄说老天听不见,老天听不见就不算泄露天机。” 他真的很好奇这小祖宗为什么会怀疑西门吹雪和朝廷有关系,怎么想都想不到西门吹雪为什么会和朝廷联系到一起,完全没道理啊。 总不能是叶城主怀疑的吧?叶城主和西门吹雪素不相识,他怀疑这个干什么? 再说了,这小祖宗昨天晚上磨磨蹭蹭不敢去见叶城主,总不能最后鼓足勇气进去了讨论的却是西门吹雪。 咋滴?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只是行走江湖时用的,他其实叫叶吹雪,是叶城主离家出走的二弟,叶小公子不是白云城的二公子而是三公子? 叶危峦:啊? 陆小凤已经不指望能在叶小公子面前留下正经的形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出猜测后还能自顾自的补全逻辑。 叶城主练剑,西门吹雪也练剑,俩人年龄上差了五六岁,也就是说,西门吹雪刚开始学剑的时候叶城主的剑术已经学的有模有样,等到西门吹雪的剑术学的有模有样,叶城主的剑术已经登堂入室。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同样类型的天才,他们吹雪公子吃了年纪小的亏受不了这个委屈,于是愤而离家出走到和白云城几千里之遥的塞北定居。 留在家里只会一直埋没在天才兄长的阴影之下,他要到一个天才兄长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大放异彩。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白云城的二公子叶吹雪消失不见,塞北悄无声息出现一座万梅山庄,万梅山庄的主人西门吹雪横空出世,只短短几年就打出了剑神的名号。 这回傻眼的变成了叶危峦,“是、是这样吗?” 陆小凤搓搓下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虽然他和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万梅山庄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江湖上也没人知道塞北什么时候有了座万梅山庄。 好像万梅山庄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从来没有人注意到一样。 横空出世必有隐情,隐情就是他猜的这样。 叶孤城好像二十岁左右就继承了白云城,他记得十年前白云城的城主就是叶孤城,再往前他年纪太小,连江湖都没接触到,也不知道海上是什么情况。 这么算的话,吹雪公子离家出走的时候危峦公子还不记事,而叶城主那时候已经有了养弟弟的经验,所以他们危峦公子的剑术和叶城主完全不同。 妙啊! 叶危峦缓缓睁大眼睛,再次震惊于陆小凤的脑洞之大。 他知道这人的脑袋瓜和他一样好使,随随便便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在他们的编排下都能以一种合情合理但完全不可能的形式产生关系,之前他觉得他才是世上最会编故事的人,现在他决定把这个第一让出来。 不对,不是让出来,是他甘拜下风。 陆小凤兴奋不已,“你觉得我这次编的怎么样?” “很好,非常能以假乱真。”叶危峦立刻肯定陆大侠编故事的能力,“我已经在想去问西门吹雪是不是我二哥的话会不会被我哥胖揍一顿了。” 陆小凤得意洋洋的晃晃脑袋,然后又挤眉弄眼的问道,“昨天见到叶城主后没挨打吗?” “没有,聪明的我凭借真本事成功躲过了来自兄长大人的教训。”叶危峦也洋洋得意的挺胸抬头,“本来我哥想教训我来着,但是我会转移话题,我哥一个不注意就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在他睡着之前谈什么话题都是他说了算。 而且梅庄破破烂烂,他哥对衣食住行的要求都很高,不会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备着鸡毛掸子和藤条。 他检查过了,几个帐篷都检查过了,还特意问了他哥身边的侍女,真的没有鸡毛掸子和藤条的身影。 这种情况下他哥要教训他就只能动手,但是内力深厚的人也有不小心下手太重的可能,为了避免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误杀亲弟,他哥从来不会上手揍。 从小到大能接触到他屁股的除了鸡毛掸子就是藤条,他是挨打的那个他还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想的吗? 如此厉害,不愧是他。 陆小凤现学现卖,及时往编出来的故事里增加细节,“你二哥可能就是被你大哥失手打成重伤才决心离家出走的,那时候他应该就跟你差不多大,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胜心正强,一气之下就离开白云城自立门户了。” “有道理!”叶危峦重重点头,“所以我大哥从来不逼我练剑,少爷我有如今的武功全靠自觉,如果我不愿意练现在真的会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不是大哥不会养孩子,这都是怕悲剧重演啊!” 沉浸式编故事,连称呼都及时从“哥”变成了“大哥”。 两个小天才对着得意,都没注意到假山后面有团黑雾悄悄过来又悄悄飘走。 培风端着茶点来到梅庄唯一一个简单处理之后可以坐人的亭子里,还带着刚从白云城里赶来的梓人。 梅庄要翻修重盖,这是他们家小公子指定要的地方,所以翻新也得照着小公子的意思来。 审材、绘图、指挥调度都得有都料匠来干,这年头的梓人已经不是随便什么工匠都能叫的,只有主持过大型工程的都料匠才能被尊称为梓人。 中原的梓人城主信不过,翻盖房宅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人来干更放心,现在人已经到了,等弄明白小公子的要求就能画图纸准备材料,最多三个月梅庄就能焕然一新。 正经事情来了,叶危峦暂停和陆小凤讨论他“二哥”存在的可能性,直接照着记忆中的藏剑地图来提要求。 梅庄的占地面积很大,足够把藏剑山庄的主体建筑都复刻出来。 另一边,玉罗刹飘到叶孤城所在的房间,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表达对会面地点的嫌弃,然后阴恻恻的将刚才的事情说给眼前这位叶家大哥听,“我怎么不知道我玉罗刹的儿子竟成了你白云城的二公子?” 翻滚的黑雾不管在晚上还是在白天都很恐怖,再加上那沙哑的声音,换个胆子小的出现在这里当场就得被吓晕。 好在叶城主胆子足够大,不会跟他弟弟一样被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满房间乱窜,“玉教主此话何意?” 玉罗刹冷哼一声,挑挑拣拣将刚才听到的东西说出来。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莫须有的事情都能编的像模像样,想来遇到别的事情也能信口胡诌。 叶孤城:…… 臭小子说要去找陆小凤打听西门吹雪的消息,就是这么打听的? 叶城主心情复杂,不过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忘记帮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问问题,“西门庄主是不是我白云城的二公子尚无定论,我有另一个问题想请教玉教主。” “你还敢尚无定论?”玉罗刹气笑了,“在本座看来,你白云城的二公子是不是我罗刹教的二公子才是真的该掰扯掰扯。” 叶孤城:??? 叶城主的脸色立刻冷下来,“玉教主慎言。” 玉罗刹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怒火消失的一干二净,听声音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笑意,“这可不是本座先提出来的,是你们白云城的小公子做自己提出要认本座为父,本座觉得膝下有这么个性子活泼的孩儿可以逗乐很不错,于是便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