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家里故意不给他回信,是路太远车马信鸽太慢的缘故。 楚留香只是笑笑,然而想想远在长白山的神水宫,再想想苏州到飞仙岛的距离,笑容又逐渐僵在脸上。 糟糕,又让这小祖宗歪打正着了,苏州到飞仙岛和到神水宫的距离竟然真的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点红忽然开口,“马上就到中秋了。” 叶危峦捂住心口,“红兄,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呜呜呜呜。” 他知道马上就到中秋了,他也知道就算马上启程也没法在中秋之前回到白云城,这不是近乡情怯不敢走嘛。 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江湖中完全没有传出决战紫禁之巅的风声,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坏消息。 他哥不去跟人决斗对他来说也是好坏参半,不用操心决斗,肯定有足够多的时间收拾他。 最要命的是,楚香帅不肯跟他一起回白云城。 他的小船还停在白云城外,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白云城?就因为跟他回去极有可能要一起挨揍吗?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出生入死的感情啊!怎么能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唉,太让他失望了。 叶小公子如此感慨,却还是要等到回信才做决定。 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往后撤,最开始想着“出门闯荡两三个月了解一下江湖就回家”,然后是“来都来了多了解了解没坏处”,再到“半年是闯一年也是闯年轻人多闯荡些时日没坏处”,直到现在“反正都这样儿了多在外面待几天还能被打死不成”。 他冒着生命危险闯荡江湖是为了谁?叶孤城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算算日子也该有回信了,哥你动动手写几个字能怎样呀qaq~ 等啊等啊等,没等到神水宫的回信,也没等到白云城的回信,眼看着城里街头巷尾都挂上了灯笼,他们等来了陆小凤。 叶危峦:…… 楚留香在这里,陆小凤也来了,玉罗刹的幽魂就是一直在他们身边徘徊对吧? 金鹏王朝的事情解决后陆小凤一直在江南地界儿活动,中秋花满楼要回桃花堡和家人团聚,他也不爱在这种团圆的日子赖着不走。 凑巧前些天有朋友请他到苏州玩儿,加之楚香帅和叶小公子也都在苏州,于是他马不停蹄就找了过来,“小公子还不知道吧,你哥哥已经把百花楼附近那个梅庄买下来了,他现在就在梅庄,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叶危峦大惊失色,“我哥来中原了?!”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哦豁!——————【1】《水浒传》 叶小叽惊慌失措,叶小叽原地打转,叶小叽嘎巴一下栽倒在桌上试图逃避现实。 他英明神武的哥哥,他顶天立地的哥哥,他几乎没离开过白云城的哥哥,竟然为了逮他挪窝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何德何能啊! 会不会是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从声势浩大的紫禁之巅改成了无声无息的西湖之边?亲爱的兄长大人大老远从白云城来到中原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对吧? ——陆小凤,你说话呀陆小凤,我知道你还有别的话要说! 陆小凤没有别的话要说,把要带的话带到便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完全不管当事人的死活。 天晓得他知道叶城主就在隔壁的时候有多震惊,要不是坚信叶城主不会因为他的胡乱揣测就杀过来,他还以为人家是过来找他算账的。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还好他有。 虽然叶小公子天南海北哪儿都要去,但是叶城主的手段也不容小觑,小祖宗跑到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前脚他们叶小公子说想要梅庄,后脚叶城主就漂洋过海到杭州把宅子买下来了,谁见了都得赞一句兄弟情深。 如果让他带话的时候别那么让人头皮发麻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他总感觉叶城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应该是错觉,是他自己吓自己,叶城主天人之姿气度不凡,不会把他挂到桅杆上喂海鸥,更不会把他剁碎扔西湖里喂鱼。 哈、哈哈、哈哈哈。 叶城主人很好,是梅庄刚被买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显得有点吓人,所以他才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等叶小公子过去把梅庄翻修成金碧辉煌的豪阔园林,到时候就是大半夜的翻墙进去也不会觉得害怕。 是梅庄太破旧的问题,是他胡思乱想的问题,反正不是天仙一般的叶城主的问题。 陆小凤拍拍蔫儿了吧唧的叶小公子,语重心长的劝道,“你出门那么久都不给家里传个信儿,你哥哥来中原也是担心你,因为你一直不着家,他甚至都没有翻修梅庄。” 叶危峦更蔫儿了,“我明天就出发去杭州。”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怎么听都是“你哥追到中原踹你屁股来了”。 他现在回白云城肯定赶不上中秋,但是苏州去杭州很快,再怎么拖延三天之内也能赶到,要么他磨磨蹭蹭出发,要么三天之后推开门就能看到他温文尔雅的哥。 看上去面上带笑,实际上可怕到他钻进太湖都跑不掉。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陆小凤闲着没事儿干,摩拳擦掌想要近距离看热闹,“香帅最近有事吗?有事的话我送叶小公子去杭州也行。” 虽然他是应朋友之邀才来苏州,但是他的朋友请他做客除了喝酒就是赌钱,酒什么时候都能喝,钱也什么时候都能赌,热闹可是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为了看热闹他可以晚几天再来苏州赴约。 叶城主没有把他挂在桅杆上喂海鸥,肯定也不会把亲弟弟晾在房顶上晒太阳。 等他把叶小公子送回去,会让他看到的就是兄弟二人相亲相爱的场面。 有外人在场小祖宗才最安全,没有他这个外人的话叶城主关起门来会不会揍弟弟就不好说了。 叶危峦吸吸鼻子,“我谢谢你。” “不用谢,咱们这关系说谢可就太见外了。”陆小凤笑的露出大白牙,笑够了之后才又问道,“咱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要回海上?怎么又到苏州来了?” 叶危峦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说道,“我们本来已经回到海上了,但是又出了点儿意外,于是本大侠便效仿那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来了个路过家门口而拐弯。” 陆小凤眨眨眼,“然后就拐来了苏州?” “不,我们拐去了大漠。”叶危峦端来茶壶和点心,一脸严肃的回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陆哥你是现在听还是我们回杭州的路上听。” 陆小凤下意识露出警惕的眼神,“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叶危峦扭头,“楚哥,需要保密吗?” 楚留香皮笑肉不笑,“不需要保密,但是不能由你来说。” 他们只是遇到意外去了趟大漠,让这小子开口就变成去大漠被鬼怪缠上至今还不得安生。 不要质疑他们叶小公子编故事的能力,天底下最厉害的说书人也编不过他。 叶危峦点点头,“行吧,楚哥你先说,回头路上我再给陆哥补充。” 看来楚香帅也觉得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离奇事件有点多,怕他口无遮拦吓到没有去过大沙漠的陆小凤,所以要先委婉的让陆大侠适应适应再实话实说。 楚留香嘴角微抽,然后把他们分开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发生了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让听众有一丁点儿误会。 即便楚香帅没有任何夸张的表述,那些事情也足以让陆小凤啧啧称奇,“无花竟然是石观音的儿子?石观音竟然想李代桃僵掌控龟兹国?玉罗刹竟然能如此轻易的杀死石观音?” 西域的江湖真是多姿多彩,早知如此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陆小凤遗憾不已,听完故事后又说道,“我前些天听闽南那边过来的朋友提过几句,说什么已经死去的七绝妙僧活过来了又被就地正法了,传话的那人不清楚少林寺的情况说的乱七八糟,我当时还以为莆田少林寺闹鬼了。” 无花是天峰大师的得意弟子,哪儿来的小鬼儿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占据武林泰斗爱徒的尸身作孽? 前几天以为闹鬼了没当回事儿,楚香帅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无花那是罪有应得。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传闻中霁月光风的妙僧无花竟然是那么坏的人。 到现在为止江湖中人都不知道无花的心思有多险恶,可见楚香帅已经仁至义尽,那家伙对得起之前楚香帅对他的维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