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刚见面就提出描一份太没礼貌,不然他真想找张羊皮把地图画下来送给他哥。 如果他能画下来的话。 好图啊好图,有了这东西后再打西域肯定事半功倍。 打住,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这里也要爆改争霸天下了。 叶小公子对着地图啧啧称奇,为了打消脑子里打完中原打西域的可怕念头,甚至开始算他们绕到兰州这一圈比从大散关北上多走了多少路。 他的数学超好的,直接画个三角形然后算两条边加起来比走直线的那条边多多少就行。 楚留香:…… 胡铁花:……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胡铁花在沙漠边儿上的小镇里窝了近四年,可他没去过沙漠,对沙漠里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他知道沙漠里有哪些势力,也知道那些势力散落在沙漠的绿洲之中,但是他不知道那些绿洲在哪儿,也不知道那些势力怎么瓜分的西域。 楚留香也没去过沙漠,他对沙漠里的势力也是道听途说,甚至连听到的消息比胡铁花听到的还多传了几手。 他要是知道札木合的势力在天山以北肯定不会闷头往西北走。 好在现在知道也不算晚,要不是他走错了路也没机会见到这两位失散已久的老朋友。 福祸相依,总的来说还是好事。 不这么想也没办法,错都错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哭哭啼啼的赶路吧? 他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怕哭着哭着反而会笑起来。 姬冰雁:…… 鉴于原队伍里的俩大人都不靠谱,所以接下来的路程由最后加入的姬先生全权负责。 胡铁花也不敢拿姬冰雁装瘫痪糊弄他们来说事儿了,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欣赏沿途风光,并默默把地图上标出来重点势力方位记在心里。 楚留香也是。 同样的笑话闹一次就够,再来一次他们就真的没脸在老朋友面前挺直腰杆了。 叶危峦没有在老朋友面前丢脸的烦恼,他占了年纪小的光,走错路也不需要担责,可以专心致志的在旁边吃瓜看热闹。 字面意义上的吃瓜。 姬先生准备的物资极其丰富,那一车冰里不光有准备好的饭菜还有沙漠里非常昂贵的瓜果。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在路过绿洲的时候补充瓜果,但是他们这样儿的队伍配置很难不出意外,所以能享受几天就享受几天。 叶少爷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刚见面的时候被石驼吓得不轻,相处几天后再见到石驼的脸也不害怕了。 姬冰雁带的物资很多,但是随从只带了两个,一个是耳聋眼盲容貌可怖的石驼,另一个就是车夫小潘。 石驼不能和人说话却能和牲畜交流,无论驴马骆驼想干什么他都能知道,那些牲畜也愿意乖乖听话,让它们往东它们绝不往西,所以车队里有那么多牲畜姬冰雁也只带了他一个人来照顾。 小潘也很厉害,厉害在他说话特别厉害。 长江南北、大河两岸、福建岭南、黔贵川鄂,无论哪儿的方言他都能说的跟当地土生土长的人一样流利。 难怪姬冰雁最开始沉默寡言也能赚大钱,手底下有这样的人才在哪儿都不会吃亏。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车队终于到了沙漠外最后一个小镇上。 是北边沙漠外的最后一个小镇,跟西北那边的沙漠离得老远,相当于他们沿着沙漠边缘走了这么多天。 一行人改换行商的打扮,只有石驼换上了蒙人的装束。 宽大的百布缚在头顶,遮住阳光的同时也遮住了他的脸。 叶危峦穿上颇有西域特色的服饰,还特意让楚香帅给他的衣裳上几条长长长长长长的丝巾,说是这样走在沙漠里才有感觉。 楚留香不知道什么样儿的感觉需要这么找,但是小祖宗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也只能按这小祖宗的要求找裁缝改。 只改一身,其他的正常,不然这小子进到沙漠里就得没衣裳穿。 有些事情光靠说没用,事教人一教就会。 叶少爷很生气,沙漠的风不听指挥,丝巾也不会恰到好处的随风飘扬,只会跟沙子一起噼里啪啦往脸上砸。 会往脸上砸也就算了,砸完还会往身上缠,没等他摆好姿势人就被捆成了粽子。 知道大袖子和碎布条子不实用,但是没想到会如此寸步难行。 可恶,不穿了。 于是乎,裁缝加急改好的漂亮衣裳就这么迎来了压箱底的命运。 沙漠的白天热的让人恨不得把衣服全扒光,晚上又冷的让人恨不得钻进火炉取暖。 休息要挑在避风的沙丘之下,但是避风又安全的沙丘不是每天都能遇见,于是能不能安生休息就全看运气。 叶危峦一会儿被晒的浑身冒烟一会儿被冻的瑟瑟发抖,心道难怪西域的瓜果更甜,他天天过昼夜温差这么大的日子肉质肯定也好得不得了。 昼夜温差大也就算了,路上还时不时碰到劫匪。 有光明正大上来就“此路是我开”的劫匪,有假装重伤快要渴死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恶贼,还有装可怜失败恼羞成怒动手的阴险败类。 还好他们反应的足够快,不然怕是刚到沙漠就丢了性命。 昼夜温差大,运动量也足,如此一来肉质肯定更上一层楼。 呜呼,不愧是他。 沙漠里的星星比中原更加明亮,如果能冷热不侵,躺在沙漠里看星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运气不错,沙漠远征小队找到了能用来安营扎寨的沙丘。 姬冰雁在沙丘后面搭起帐篷,胡铁花在帐篷旁边生火,石驼指挥骆驼在帐篷外面围成圈,用驼峰来挡住火光。 叶危峦在旁边帮忙调整骆驼的站位,这些天石驼指挥骆驼的场面他已经见了很多次,但是依旧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让骆驼这么听话。 他的动物缘已经远超常人,可是跟这人比完全不够看。 要不是确定这个世界的岭南没有兽王庄也没有万灵山庄,他都要以为这是万灵山庄流落在外的可怜前辈了。 叶危峦和石驼一起安置好骆驼就回到火堆旁取暖,石驼裹了张毯子躺在骆驼旁边,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留香对石驼的来历也很好奇,但是他知道就算问了姬冰雁也不会说,所以就算好奇也会压在心里。 胡椒、葱姜和牛羊肉混合在一起的香气非常诱人,沙漠里没有大厨精心烹饪的饭菜,好在香料足够的情况下自己动手烤出来的肉味道也不差。 叶危峦吃饱之后擦干净手,然后才去帐篷里研究地图,“好像再有三四天就能到札木合的地盘了,姬先生,我们这次没有走偏吧?” 姬冰雁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帐篷外面的骆驼有些躁动,石驼迅速起身安抚,楚留香拦住想出去查看情况的胡铁花,然后躲在沙丘后面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 月色皎洁,习武之人目力好,即便是深夜也能看清漫天黄沙里跑出来的是什么。 几匹发疯的马在狂奔,马上的人整个贴在马背上,远远看着不知是死是活。 眼看着疯马离他们越来越近,胡铁花已经准备出手,几匹马却在这时力竭倒进黄沙里。 马和马背上的人栽倒后滚成一团,人从沙堆里爬起来后也开始发疯。 几个人都是中原武师的打扮,劲装佩刀,身手看上去都不弱,爬起来后就一边吼一边挥刀乱砍。 小潘打了个寒噤,“听说沙漠中有种隐形的恶魔,专门吃人的心肝,他们莫非……” 姬冰雁轻叱道,“不许胡说。” 叶危峦扯扯楚留香的袖子,“楚哥,石驼在发抖。” 刚才还好好的,就是那几个人从马上栽下来发疯之后才不对劲。 楚留香皱起眉头。 姬冰雁已经看出那几人的刀法出自何处,但是看出来他们的来历也没有用,几个人从马上跌落之前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跌落之后挥刀劈砍更是耗尽了力气,几句话的功夫便接二连三的倒下没了动静。 情况太过诡异,连胡铁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不成真的有我们看不见的怪物?” 话音未落,一只鹰俯冲而下,从马背上衔起了个箱子,又迅速振翅飞走。 叶危峦懵了,“这年头的小动物都这么通人性?” 姬冰雁看看已经没了动静的人和马,再看看缩成一团满头虚汗的石驼,让楚留香别走远,然后带着胡铁花去查看那几人的情况。 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不算少,几乎每天休息之前都能遇到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叶危峦不确定那几个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引他们过去,也没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 石驼一路上都跟个木头人一样,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恐惧的表情。 是沙漠里的不可名状之恶魔觉醒,还是跟他一样能和小动物交流的仇人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