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不到人也不行,人在沙漠里分不清方向,多走几步就会迷路,不出七天就会被渴死或者晒成人干。 如果某个小孩儿再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那么黄土高坡上也不是不能出现人干。 凶残jpg 叶小公子不想变成人干,所以他乖乖的转战小本本,并在赶路途中努力修炼闭口禅。 兰州市西北最繁华的城池,西北的富商巨贾大多住在兰州,这一座城汇聚了西北绝大部分财富,热闹的仿佛路上遇到的那些凄苦场面都是错觉。 姬冰雁短短七年的时间就奋斗成了兰州首富,这样的人物在哪里都能令人肃然起敬,进城之后想打听他的住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胡铁花现在不想看到姬冰雁,他只想在城里找个地方洗把脸睡一觉清醒清醒。 人不能过的太糙,越糙越容易发疯,说他是传中的酒丐那一类的人物就够了,他不想重出江湖后再被安上个“疯丐”的外号。 身为导致情绪稳定的胡大侠想要发疯的罪魁祸首,叶小侠藏好他的小本本,主动担起找客栈的任务。 老规矩:贵的不一定好,但好的一定贵,直接无脑找最贵的就完事儿了。 胡大侠和城里人都说姬先生没有做固定生意,但是只要是赚钱的生意他都插上一脚,兰州城里每天能流动十两银子,其中就有一两流到他手里。 客栈也是生意,他们花出去的钱有十分之一落到姬先生手里,换个角度想就是他们在兰州城里的消费通通打九折。 花!放心大胆的花!全场消费二少买单! 他身上不只有荷包里的珍珠和铜板,之前放在船上的金叶子也在马褡子里,闯荡江湖要财不外露,但是不能真的没钱。 楚留香抱着手臂,问道,“你们俩都不去?” 胡铁花凶巴巴不说话,叶危峦贴心的把他们家楚哥的神驹带到自己身边,“不了不了,我们在客栈等你的好消息。” 人累着了没关系,马儿累着了可不行。 这可是黑珍珠借给楚哥的绝世宝驹,要是还没到沙漠就累瘦了他们见到珍珠兄后不好交代。 楚留香拿他们没办法,不去就不去吧,他自己去见姬冰雁也没什么。 兰州城里客栈众多,高价客栈也不只一家,叶危峦在路人那里打听出城里最好的客栈有哪些,从候选客栈中挑个名字好听的报给他们家楚哥,然后一个人牵着三匹马朝客栈的方向前进。 胡铁花一晃神发现他的马也不见了,只能摇头叹气跟上去。 倒也不用这么殷勤,弄得跟他欺负小孩儿似的。 叶危峦着急去客栈洗漱休息,赶路太辛苦了,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沙子。 还没进沙漠就这么辛苦,进入大沙漠肯定更辛苦,必须珍惜这仅有的进城时间。 还有他的兜帽,路上没地方采买,兰州城里的商贾经常跟西域打交道,在这儿想买什么都能买到。 趁楚哥去找好友发组队邀请他们先去客栈洗个澡换身衣裳吃个饭,动作快的话还能在街上逛逛。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得好好感受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才算不枉此行。 胡铁花搓搓下巴,好像明白了楚留香为什么不拉着他一起去找姬冰雁。 这是留他在这小祖宗身边当护卫啊。 城里鱼龙混杂,这小祖宗收拾好后白白净净出门逛街还出手阔绰,等不到晚上就得被地头蛇盯上。 啧,那么多年不见老臭虫还是这么的有心机。 叶少爷计划的很好,到客栈收拾好就出门逛逛,等他们逛完楚香帅那里也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商量进沙漠要带哪些物资,再空出来一天采买,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和胡铁花在客栈刚填饱肚子就等到了铩羽而归的楚留香。 客房里气氛凝重,叶危峦嚼着刚让小二送上来的牛肉干,也没出门的心情。 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兰州首富姬冰雁姬先生不幸双腿瘫痪,别说和他们一起去沙漠了,连日常生活都离不得人。 胡铁花像只愤怒的狮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弄断了他的腿,非把那人的腿砸成肉泥不可。” 楚留香抿了口茶,“他说他的腿不是被任何人打断的,而是在沙漠里流浪了整整五年落下的旧疾,他在沙堆里埋了两天才被路过的骆驼队救出去。” 可怜的姬冰雁在沙漠里赚到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也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因为沙漠太危险,老朋友还建议他们也不要去。 一辈子也莫要到那里去,宁可到地狱也不要去那里。 叶危峦咽下肉干,小心问道,“我们需要再带上补品上门探望吗?” 之前不知道姬先生患病才空着手上门,现在知道了再扭头就走好像不太合适。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叫了桌饭菜慢慢吃。 叶危峦打消带着补品上门探望的想法。 胡铁花在房间里打转,嘴里不住的嘟嘟囔囔,看到楚留香还有心思吃饭气不打一处来,“老臭虫,你竟然还吃得下东西?” 叶危峦抖了一下,悄咪咪把刚拿到手里的牛肉干放回去。 “没事,你吃你的。”楚留香温声安慰了一句,然后也继续吃他的。 胡铁花更气了,“死公鸡两条腿都瘫了你居然都不难过,还是不是朋友了?” 叶危峦看看桌上的肉干,看看快要气炸了的胡铁花,再看看淡定的跟老朋友只是腿上被蚊子咬了两个包一样的楚留香,果断端起碟子认真磨牙。 不对劲,有猫腻,让他来细细观察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胡铁花火气上头骂骂咧咧,楚留香却仿佛聋了一般从容用餐,直到吃的差不多了才抬头一笑,“你认识姬冰雁多久了?” 胡铁花大马金刀坐下,“虽然没你久,但也有十几年了。” 叶危峦:嚼嚼嚼。 楚留香又问道,“我刚才说的都是转述他的话,你可曾听过他一下子说那么多?可曾见过他生病找我们诉苦?” 先是劝他们不要去沙漠,然后又和他说沙漠的风沙有多可怕、沙漠里的人有多可怕、想在沙漠里生存下来有多艰难,他们见面之后几乎全是姬冰雁在说话。 胡铁花愣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没有。” 那死公鸡不光不爱说话还抠门,但是想让他说话比让他请客还困难,一天能听他说几个字已经不错了,从来没见过他一下子说那么多话,更没见过他主动说起伤痛。 什么意思?他们被骗了? 不把老友当朋友的其实是那铁公鸡而不是这老臭虫? 叶危峦:嚼嚼嚼。 胡铁花气的怒捶桌板,“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戳穿他?” 楚留香叹道,“他既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沙漠冒险,我们又何必要强迫他?” “这该死的死公鸡,害得我如此难受,太过分了。”胡铁花再次站起来原地打转,“竟然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十多年的老朋友,我真是看错他了。” 叶危峦换个地方继续嚼嚼嚼,免得胡大侠一怒之下不光伤到桌子还误伤了柔弱的他。 “别这么说他,他对我们也算不错了。”楚留香轻咳两声掩饰住笑意,“虽然他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沙漠,但是却给我们准备好了去沙漠的行囊。” 胡铁花还是很生气,“不想去就不想去,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他演这出戏就说明他心中有愧,若是不拿我们当朋友,自然可以直接拒绝,遮遮掩掩的反而说明他还当我们是朋友。”楚留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交一个朋友就得了解他的脾气,他若有缺点就应该原谅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人……” 后面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反应慢如胡铁花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们俩在搞什么?”胡大侠捶捶脑袋,咬牙切齿,“我不管了,他爱去不去,你也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危峦很有眼色的献上牛肉干。 咬牙不好,他们习武之人力气大,气狠了容易把牙咬出问题,还是把牛肉干当成姬先生来泄愤吧。 有这么个小祖宗在旁边打岔,楚留香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铁花瞪了他一眼,把送到手边的肉干当成他和姬冰雁两个人来恶狠狠的嚼。 楚香帅笑着喊来店小二把桌上的盘碟撤下去,然后才继续说,“姬冰雁给我们准备了五匹骆驼,食水、帐篷以及别的零零碎碎看上去没有用实际上有大用的东西全都备好了,还会给我们安排一个老手来照料牲口。” 胡铁花哼了一声,“还算他有良心。” 然而楚留香话头一转,“不过我拒绝了。” 这下连叶危峦也惊讶了,“啊?为什么啊?” “我们去沙漠有正经事情,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楚留香面不改色的回道,“食物和水我们可以自己准备,牲口我们可以自己照料,再给胡铁花准备些酒就够了,不需要他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