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必须得离家出走,这次谁来劝都不好使。 另一边,楚香帅看着桌上的黑色珍珠头疼不已,站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用干活来平复心情。 夏天什么东西都不能久放,船上平时要存放三四个人的食物,这么些天过去坏掉的蔬果菜肴数量不少。 这次出门又是好些天回不来,坏掉的要清理,没有坏的也得收拾好丢出去。 楚留香将船舱收拾干净,看到写好信后到船头帮他抛锚固定小船的叶小公子,只恨没有多余的船舱给他收拾。 沙漠真的很凶险,西域真的很混乱,真的不是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好地方,万一不小心伤到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他在叶城主眼里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这样,等他回来再带小公子继续闯中原江湖好不好? 楚香帅说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让眼前的小祖宗放弃跟他去沙漠的想法,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叶小公子不光没有打消沙漠救人之旅,还把从沙漠回来后的继续闯荡中原江湖给安排好了。 他就是传说中最难缠的熊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以及顺着杆子往上爬。 劝也劝不住,楚留香只能退而求其次,他也给叶城主写封信,信上交代清楚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最后再加上一页诚恳的歉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谨慎成这样了,应该不会被白云城列入追杀名单。 叶危峦自己的信冷酷无情不带任何感情,但是他可以教楚香帅在信上真情流露,毕竟他只是怕社死才不想回家,不是真的想跟他哥断绝关系。 楚留香把写好的信跟这小祖宗的信放在一起,将他的船留在原地,然后任劳任怨驾着叶小公子的小船朝白云城而去。 叶城主没那么好糊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封信其实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这小祖宗的脾气到底闹到哪里去了?都闹到他这里来了是吗? 苍天啊,他就不该惦记白云城的血珊瑚酒,不惦记血珊瑚酒就不会夜闯城主府,不夜闯城主府就不会被叶家兄弟俩逮个正着,不被逮个正着就不会背上巨债,不背上巨债就不会…… 行吧,去沙漠就去沙漠。 黑珍珠看上去冷硬,实际上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把蓉儿她们带去沙漠肯定有原因。 小公子能受得了沙漠的气候的话,他们去玩儿一圈再回来也无妨。 同时叶危峦也在庆幸。 幸好他那天睡不着在房顶上思考人生,幸好楚香帅从天而降的一瞬间被他逮到,幸好楚香帅是个言而有信的侠盗,幸好…… 换个十恶不赦的真大盗他绝对不敢这么纠缠。 如果香帅铁了心不愿意带他一起,大可以直接把他打晕放船上,这样等他醒来就只能无能狂怒然后灰溜溜回家。 更有甚者,直接把晕了的他送回白云城,到时候整个白云城都会知道他离家出走结果竖着出去横着回。 ……还好没有,不然楚香帅就会从他的金大腿变成他的一生之敌。 从海上去沙漠要穿过中原,上路需要准备的东西更多,俩人将信放在船舱里最显眼的位置,再把小船靠岸停下,然后才迅速从白云城的码头乘船去中原。 楚香帅知道小少爷为什么紧张的跟打仗一样,但还是想说完全没这个必要。 码头上那么多人,他们改换了打扮,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会注意他们俩。 算了,这小祖宗开心就好。 俩人在离白云城最近的海边小镇上岸,在镇上唯一的客栈里点了桌饭菜,只是一顿饭的功夫楚留香就牵出了一匹通体黢黑的宝驹。 通身黑得发亮不见一点杂色,四蹄修长威风凛凛,足足比寻常成年马高出了半个头。 叶危峦看傻了,“楚哥,这马是哪儿来的?” 这个镇子不怎么繁华,猛然出现这么一匹黑缎子似的神驹很难让他不吃惊。 楚留香摸摸马儿的鬃毛,无奈道,“这是黑珍珠的马。” 叶危峦:…… 还说不是感情纠纷。 黑珍珠只给他们留了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湖畔盗马”,楚香帅怎么知道马儿被藏在什么地方? 他看完纸条只会觉得是香帅以前在某个湖边盗了黑珍珠的马,黑珍珠为了报复才把海上的三位姐姐劫走。 这是在香帅说他们没有感情纠纷之下的猜测,这么猜的话虽然珍珠兄脾气坏了点儿但也不是说不通。 现在嘞,俩人竟然在全程没有接触只凭一张小纸条的情况下完成了击鼓传花、啊不、传马。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叶少爷围着漂亮小马转圈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楚哥,我们有两个人,珍珠兄只给我们留了一匹马。” 现实中的马能双骑吗?不能吧。 短时间赶路可以勉强驮两个,他们去沙漠那么远的路肯定得单人单骑,还得在马儿疲累的时候找能买马的地方换成精神饱满的马继续赶路。 马儿有气力值,气力值耗尽之后恢复时间比游戏里长得多得多。 这匹黑马看上去就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驹,楚香帅有坐骑了,他这一路上靠轻功追吗? 不行啊,轻功追不上! 叶危峦看看轻功冠绝天下的楚香帅,再看看比他还高的漂亮小马,脑海中逐渐冒出一个邪恶的计划。 他的轻功追不上飞驰的骏马,香帅的轻功一定可以,对吧? 臭小子心里想什么直接写在了脸上,楚留香抬手给他了一个脑瓜崩,“只有一匹马是因为黑珍珠只想让我一个人去,这里离白云城不远,小公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叶危峦揉揉额头,“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的轻功也不差。” 香帅闯荡江湖那么多年肯定还有别的好马,他勉强用差一点儿的也没关系。 赶路也要考虑马儿的体力,实在不行的话香帅放慢速度等等他。 是他非要跟香帅一起去沙漠,他保证路上不喊苦不喊累,如果喊苦喊累香帅就把他丢在半路上,他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楚留香拿桌上的饼子堵住他的嘴,“快吃饭,吃饱了我们就走。” 带都带了肯定不能把人丢在半路上,这小祖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让他一个人闯荡江湖跟直接把他放贼窝里也没区别。 能一个打十个也不行,能打不代表能躲过算计。 他都不用想太险恶的主意,就叶小公子晚上睡着之后打雷都听不见的睡眠质量,贼人夜里偷了他那镶金嵌玉的轻重剑他都得等到天亮才能发现。 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硬木包铜皮的门板,寻常人家的用的门板踹一下就破,到时候他就只能抱着破木板被贼人扒干净杀掉。 衣裳也值钱,衣裳也不能放过。 ……他是不是被算计了? 血珊瑚酒的传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城里百姓对此大肆宣扬,叶城主真的不知道? 楚香帅眯了眯眼睛,看看和最后一张硬饼子作斗争的叶小公子,磨了磨牙。 很好,路上解闷的故事有了,不把这小祖宗吓哭他就不是楚留香。 叶少爷不想听恐怖故事,他只想知道楚香帅是怎么和黑珍珠认识的,给他讲恐怖故事之前得加点儿别的故事调剂心情,不然他晚上吓得睡不着第二天肯定会拖慢行程。 楚留香觉得他和黑珍珠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说说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没关系,免得这小祖宗闲着没事儿就知道胡思乱想。 于是乎,叶少爷在听恐怖故事的闲暇之余也弄懂了楚香帅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去白云城借酒浇愁。 奔着酒去的,怎么不是借酒消愁呢? 只能说身为主角就躲不开麻烦,陆小凤是这样,楚留香也是这样。 有些麻烦事儿是他们稀里糊涂卷进去的,但是更多的还是他们自己招惹的。 楚香帅是盗帅,盗帅盗帅闻名天下不是因为“帅”而是因为“盗”,本领高强的盗帅全天下巡回作案,搞出点儿大动静就深藏功与名回船上快活。 然而这次作案之间没能好好休息,他的小船在海上岁月静好,却有几具尸体莫名其妙的漂到了他的船边儿。 死者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其中就有黑珍珠的父亲大漠之王札木合。 那些人看上去像是互相搏杀致死,但是楚香帅明察秋毫,很快就发现他们真正的死因。 不是互相搏杀,而是中了神水宫的不传秘宝——天一神水。 据说那是天底下毒性最烈的毒药,是神水宫宫主自水中提取而出,本身无色无味,但只要饮下一滴,那滴水就会结合人体内部的某种东西产生剧烈的反应让中毒的人全身爆裂而死。 因为进入人体后的那一滴神水相当于三百桶水的重量,所以神水宫的弟子又称之为重水。 叶危峦听到重水这个名字下意识往化学上靠,但是听到后面那个一滴重水等于三百桶水时又把出现在脑子里的分子式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