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她抬起手,指尖落在那张紧绷的脸上,感受着手底滚烫的温度,“很难受。” “我知道。” “你忍心?” 张清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杏眼里所有的挣扎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她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握住了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 “姐姐,”她说,“我先确认三件事。” “……说。” “恋爱与同居3 求婚、领证与蜜月1 2038年2月24日,北欧,北纬六十九度。 这个地方是张清澜选的。理由是:二月底,极光季的尾声,观测概率全年最高;同时,游客比圣诞季少一半,安静。 真实理由,她谁都没告诉——2037年元宵夜之后,她就在笔记本上写过一行字:求婚,要在天上最亮的地方。 两人是2月22日到的。前两天天气不好,云层很厚,当地向导说未必看得到。易钧泠倒是看得开,白天拉着张清澜去坐狗拉雪橇、蒸桑拿,晚上裹着毯子在玻璃小屋里喝热红酒,看雪。 “张清澜,”第三天晚上,她忽然说,“你这趟出来,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三天检查了十七次天气预报。”易钧泠侧过身,撑着头看她,“你这个人,做实验都没这么勤。” “极光,”张清澜面不改色,“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吗。”易钧泠拖长了音,没再追问,翻了个身,“睡了。你也早点睡。” 张清澜躺在她旁边,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呼吸渐渐绵长,然后极轻极轻地,伸手按了按大衣内侧的口袋。 那个绒面的小盒子,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心口。 2月24日晚上十点,向导的消息来了:云散了。 两个人裹成两只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向导走到湖边的观测点。夜黑得像墨,雪地泛着幽幽的蓝光,四野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张清澜的心跳得尤其厉害——她在心里把流程过了第八遍:等极光出来,等她仰头,等她说“好美”,然后—— “出来了!”向导忽然低呼。 所有人抬头。 起初只是天边一线极淡的绿,像有人用清水在夜幕上洇了一笔。然后那笔绿慢慢地活了,舒展,翻卷,一层一层地荡开——绿的,紫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整条光带横贯半个夜空,缓缓地流动,像一条悬在天上的、发光的河。 “……天呐。”易钧泠仰着头,轻声说。 极光的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雪地很静,风很静,她站在那条发光的河下面,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眼睛里映着整条星河。 张清澜看着她。 然后,流程全忘了。 什么等她仰头,什么等她说“好美”——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她只知道,就是现在。这辈子所有的“现在”,都指向这一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