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榆贯。”赵业笑眯眯道,“以往我做的青玉榆贯,还是很受欢迎的。到了盛稷,也还有不少藏家。”
修净不禁笑。
赵业反而叹气,道:“你送我到清棠山,岂不耽误时间,令人生疑。”
“你不用管。”修净道,目视前方,继续晃晃悠悠丶吱吱嘎嘎地走。甚至纵容老黄牛去啃路边的梨花枝。
赵业:“…你在报复我?”
“也想让我尝试下担忧的滋味怎的?”
修净叹了口气:“我并无此意。只是我还有在青州附近的任务,所以顺路而已。”
赵业嗯了一声,放心地靠在黄牛车上,继续看报。看着看着,笑而道:“还有玄帝的专访。”
笑道:“主编陈无量亲自撰写的。陈无量以前是赵衡的玉堂编修,後来赵衡放出来做事。”
“看来赵衡,果然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了。”
修净在梨花纷纷的山道上,目视前方:“念念。”
赵业便念道:
“陈:乐州香山观兵後,陛下想与皇上再合作什麽,可否给我们透露一些?
玄(笑):可以。第一,我希望皇上可以放心,我将是他坚定的支持者。第二,这次与皇上在香山相处很愉快。希望以後每年秋天,都能与皇上来乐州香山,再次共同观兵。”
修净:“……”
“什麽意思?赵衡也把他迷住了?”
赵业摇摇头,继续往下念:“陈:我能不能问一下,陛下为什麽如此欣赏我们皇上吗?”
“玄(笑):其实更多是为了大荒。我知道,以往零皇在位时,我的各路王尊王侯为之威逼,对盛稷造成不少伤害。”
修净静静而听。
“——而今我在位,希望能修两国之好。为什麽我会这麽想呢?因为我发现,‘走正道’,其实能带来更多好处。”
“譬如说,此次我倡议各路君王,摒弃家国之别,对为琼华奉献半生的大天官致以国礼。我原本只是为了表达尊敬,但却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好处。”
“陈:比如说?还请陛下不要吊读者们的胃口。我也很期待的。”
“玄(笑):一来,对我个人有很大好处。比如我家中长辈很高兴,特别奖励我一匹骏马。二来,威方国君说,愿意跟我们盟好。三来,我大荒与清棠的关系缓和许多,我们将在清棠山开通更多东西交流的山栈丶快渠。或许终有一天,盛稷人也能借这些快栈,获得与清棠人相同的春秋寿数。四来,我想如此发展下去,只要我们做出更多‘正确’的选择,我们大荒会有更多丶更广阔的发展方向。”
“——这岂不是比,唯有战争一途,更有发展远景吗?”
“玄(笑):我希望,我们都能获得美好的生活。不管是盛稷,大荒,清棠,威方,易水,还是其它诸侯国。”
“在这里,我要着重强调一个问题:琼华需要世君吗?”
修净眉头一凛。赵业也不禁正声:
“——陈:请您说。我真是忍不住紧张起来了。相信读者们看到此处时,也要紧张了。”
“玄:哈哈。是啊。。。在来香山的路上,我的太傅与我恳切长谈。我十分认可他的观点,有此太傅,真乃我玄鸟乌衣人生大幸。”
“所以在此,我想告诉所有的读者:琼华,不需要世君。”
“只要大家过得好,在哪一位诸侯治下,都是最好的结局。”
赵业从报纸上擡起头。修净勒住老牛。修净回身,赵业递去报纸,一块看:
[如果将来,会出现一位能让所有琼华的百姓生活得好的人,我会尊其为世君,将大荒拱手而送。]
[如果没有,那麽威方人是威方人,瑶华人是瑶华人,清棠人是清棠人,我大荒子民是大荒子民——又有什麽关系呢?]
[诸位已有贤君,又何须再多‘世君’之举?]
念完此段,两人俱是无言。周身毛发发悚,热血森森。
“…好像,还真是不错。”
“嗯。”
修净按着牛车缓了一会,而後终于能回身去,拉起缰绳的手似乎在微微发颤:“他——”
“。。像白龙帝正?”赵业慢慢问。
修净嗯了一声。
赵业远望淡淡的蓝山,清白的梨花:“。。他可比帝正,厉害得多了。”
“字字如刀,笔笔割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