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谁的尸?”他问。
陆宴没听他废话。
他上前一步,长腿直接横扫出去。
带头专家被踹中腹部,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后背重重砸在残存的钢化玻璃门框上。
玻璃渣碎了一地。
陆宴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脱臼的骨节错位着,手背青筋凸起。他没看地上的专家,右手拽住染血的领带,扯下来。
把领带一端咬在嘴里,右手绕着左手腕缠了两圈,用力一拉,打出一个死结。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不计后果的狠劲。
“孟山的狗。”陆宴吐出半截领带,“连当肥料都不够格。”
带头专家躺在碎玻璃里喘粗气,看到地上的黄水,往后缩了缩脖子:“落叶酸……这树活不了……上面要它……”
苏棠躲在操作台后面,盯着地砖上的酸液。
她对植物培养基太熟了。颜色不对。普通落叶酸是透明的,这滩水泛着一层浑浊的绿光。
她手揣进口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咔嚓”咬碎。
糖分进入血液。大脑进入超频思考状态。
她眯着眼看那滩泛绿的黄水。绿渣不是普通的化学合成物,是三千年前古蜀祭祀坑的伴生矿物粉。
孟山种业这帮人下血本了。这种伴生矿专门破坏古植物的细胞壁。这树一旦沾上,根系的活性会被彻底杀死,连提取基因碎片的可能都不留。
这棵降香古柏刚醒过来,根系还脆弱,扛不住高浓度伴生矿的腐蚀。黄水距离青铜树根只剩不到半米。
得把这水弄掉。
直接动手会露馅。陆宴就在旁边站着,他中毒发烧,
苏棠蹲在地砖上,左手抓起一把沾着冷凝水的泥巴。右手伸进口袋,两根手指夹住前文在外面顺来的那颗沉香木珠子。这珠子里含有孟山的定位追踪酶。
追踪酶碰到古柏藤蔓,等于往火里倒汽油。
“呜呜呜!大树吃坏蛋!”
苏棠扯开嗓门大哭,小脸皱成一团,扮演着一个被吓坏的七岁幼童。她短胳膊往外一挥,把泥巴连同珠子狠狠砸了出去。
泥巴团在半空散开。沉香木珠子越过黄水,落在酸液和前方的树根之间。
追踪酶遇酸挥发。
地上的青铜树根往上一抽,木质纤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藤蔓表面泛起一层金属红光,直接反客为主,枝条卷住地砖上的酸液,叶片上的锯齿疯狂转动,把酸液和矿物粉全部吸干。
吸收了矿物粉的藤蔓体积膨胀了一倍。
手腕粗的青灰枝条顺着墙壁往上爬,一头扎进天花板的通风管道。
金属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变形声。
……
农庄顶层监控室。
陆承远死死盯着大屏幕。
画面里全是乱舞的藤蔓和幽蓝色的冷雾,根本看不清温室里的人。
通风管里传来金属断裂的声响。墙壁都在震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落叶酸为什么没起作用!”陆承远对着手下大吼。
手下满头大汗地敲击键盘:“陆总,藤蔓进入排风系统了,所有的探头信号都在消失!”
大屏幕闪了两下,直接变成雪花点。
整个温室的监控探头和排风阀被藤蔓绞成了废铁。
陆承远抄起手边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键盘上。茶水四溅,键盘冒出黑烟。
……
温室内部。
排风系统瘫痪,降香古柏喷出的高纯度冷雾在空间里无死角地聚集。
防弹玻璃折射着红色的警报光,打在幽蓝色的雾气上。
温度直线下降。
清冷的松柏香味重新占据主导,盖过了刺鼻的酸臭味。
陆宴站在冷雾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