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沃托斯的夜色降得很快。
太阳彻底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天边余留的晚霞只撑了不到十分钟,便被墨色吞噬干净。
繁忙的街景逐渐退去,街道两旁的路灯接连亮起,在沥青路面上拉出一串光晕。
通往阿拜多斯边界的旧干道上,传来了自行车传动时发出的细响。
嗒,嗒,嗒。
金属链条在飞轮齿牙间精准咬合。
白子俯低上半身,双手紧扣公路车弯把,维持踏踩的节奏。
风从耳边呼啸扯过,吹卷着围巾向后飘扬。
把面上装着的码表荧光闪烁,不断跳动着数据:三十八公里,四十五公里,五十公里。
对一次晚间的例行骑行训练来说,这个运动量足够了。
“呼……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白子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天空已经彻底黑透,再往前走就是阿拜多斯边缘的废弃工业园区。
那一带好几年没人维护,连路灯都没开,到处堆积着风吹过来的沙堆和破烂,大半夜骑车进去容易扎破轮胎。
于是,白子转头看了眼路边两栋建筑中间的缝隙。
那是一条平时几乎没人走的旧穿山小巷,路面虽然铺得粗糙,却能缩短不少行程,直接穿回学校附近的便道。
见此,白子单脚着地,推着公路车拐进了侧面的巷口。
风吹过巷口,带着股干燥的尘土味,还有老旧砖墙缝隙里散发出的冷苔气息。
走出十多米、准备拐过前面的弯道时,视线中央忽然多出了一块异样的阴影。
只见数十米外的小巷正中间,矗立着一道高挑的人影。
对方背对着远端的路灯光线,伫立在路心毫无动静,长发在风里摇曳。
——是附近学校摄影社的?还是在哪取景拍场照的?
白子在脑海里琢磨了一下。
基沃托斯各个学校确实有不少摄影社团,有时候为了等特定光线或者拍废弃风照片,半夜跑出来摸黑拍摄也是常有的事。
看对方的轮廓,身上似乎穿着挺讲究的衣服,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一下,想必也是这类人了吧。
念及于此,白子停下脚步,左腿跨下车架,双手扶着车把,推着公路车靠向巷子左侧的红砖墙根。
她特意留出了足够宽敞的通行空间,准备从对方右侧默默绕过去。
距离一步步拉近。
十步,五步,三步。
推车与站立人体平行交错的瞬间——
“?!!!”
白子头顶的狼耳猛然竖直!
——这个感觉是……
杀意扑面而来!
——有危险!
白子还没来得及后跳,一只穿黑色高跟鞋的脚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砸在公路车的前轮框上!
咔嚓!
铝合金车架在怪力面前当场折断碎裂!整辆自行车横空飞出,砸进右侧墙壁,链条与金属碎片四溅,在砖墙上划出大片火花!
万幸的是,在车子被砸飞的千钧一发间,白子借着推把的反作用力,腰腹发力,后空翻凌空后跃。
鞋底在沥青路擦出两道黑痕,她单膝着地,滑行数步后稳稳站住,并顺手抓向后背,突击步枪顺畅抄至胸前。
拉栓,上膛,切开保险。
枪口瞬间锁定前方,白子半蹲下身,凝视对方,冷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
废弃的车架倒在墙角,弯曲的轮圈还在嘎吱作响。
面对枪口,站立的人影毫无回应。
天际的云层被风撕开一条缝隙,惨白的月光顺着砖墙投下,照亮了对方的全貌。
那人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