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伊织垂下头,鞋尖在碎石上烦躁地蹭动,发出沙沙的响动。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般训斥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次行为确实过线,按照风纪委员会平时的规矩,犯下这种错误的成员早就被关进反省室吃一个月的压缩饼干了。
然而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的怒吼并没有砸下来。
“唔……”
伊织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却发现乾启依然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平静地注视着她。
而就是这样的沉默,比直接挨骂更让人煎熬。
“怎么?”
乾启见她偷看,挑了挑眉,“不打算继续编你的日常巡逻借口了?”
“唔……”
伊织呼吸一滞,刚鼓起的一点底气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她咬住下唇,重新把脑袋垂了下去,双手死死攥着栓动步枪的背带,低声道。
“对不起……是我胡闹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她破罐子破摔地认了命,不管是在这儿罚站,还是回去写几万字的检讨,亦或是直接通报给风纪委员会领处分,她都认栽了。
“唉。”
谁知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顶,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揉了两下。
力道很轻,就像平时在走廊里碰到学生时随手打招呼一样自然。
“行了,把头抬起来吧,再低下去脖子该酸了。”
乾启收回手,重新插回兜里。
“哎?”
伊织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回去之后,写一份两千字的书面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桌上。”乾启看着她,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今天的事,就当是风纪委员会协助夏莱查获了一起码头走私案,到此为止,翻篇了。”
“……就这?”
伊织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不向委员长通报?也不关我禁闭?”
“关你禁闭干嘛?夏莱的地下室又不管饭。”
乾启失笑摇头,指了指她脚上的鞋:“况且你一路跑到这鬼地方,鞋底都快磨穿了,刚才又受了惊吓,苦头已经吃得够多了,我要是再揪着不放把你罚一顿,回头日奈知道了,还不得提着机枪跑来夏莱找我算账?”
“……”
伊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原本把心一横,连被革职的最坏打算都做好了,谁能想到最后迎来的却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揭过。
顷刻间,少女的胸口深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耳根。
明明是值得松口气的好事,可看着乾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又后知后觉地反扑上来。
——搞什么啊,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哄吗?!
“我、我才不需要你可怜呢!”
伊织猛地别过脸去,连脖子都红透了,握着枪托的手指收得死紧:“两千字就两千字!谁怕谁啊!我明天一早就拍在你的办公桌上,少一个标点符号算我输!”
“行,有这份干劲就好,我拭目以待。”
乾启笑着应下,拍了拍手,转身朝洞穴内侧走去,“好了,私事处理完毕,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