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飘散着咖啡豆烘焙后的余香,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碎在实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意。
今天是基沃托斯难得清闲的轮值日。
乾启端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几份堆积如山的申请报告。
他一边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抬眼看了看挂钟——差不多也是值日生该来报道的钟点。
几乎就在秒针跳过整点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不急不缓地叩响了两下。
“请进。”乾启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门应声而开,一阵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微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老师,下午好呀。”
美代抱着一叠需要归档的资料走进屋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得无可挑剔的浅笑。
她反手将门轻轻合上,脚步轻盈地朝着办公桌走来。
乾启放下手中的钢笔,往椅背上一靠,顺势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下午好,美代,今天外面太阳这么大,一路上辛苦了。”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倒是老师您一直坐在这里批改文件,才真的辛苦呢。”美代抿嘴轻笑,随即将手中的资料稳稳地放在了桌角,“而且……今天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来的哦。”
“嗯?”乾启微微一愣,意外地挑了挑眉,“还有其他人?”
“是呀,有个孩子一直有点害羞,在门外不好意思进来呢。”美代说着,侧过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露出身后一直被她裙摆和身影挡住的一小片空间。
乾启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正怯生生地半躲在美代身后,白皙的小手紧紧揪着美代的衣角不放。
一头浅银灰色的长发柔顺得像上等的丝绸,在身前编成了两条精致的麻花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的浅灰色圆瞳里写满了与世无争的安静与内敛,宛如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
女孩头上戴着一顶考究的黑色贝雷帽,帽檐侧面别致地缀着一个浅灰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中央还点缀着一枚玲珑剔透的浅米色小花饰。
在乌黑的贝雷帽上方,正静静悬浮着一道薄荷绿色的光环,其内隐隐流转着心形的微光,让乾启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而在制服的穿搭上,她内搭一件洁白的圆领长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条纹领带,外面套着深灰色的背带连衣裙,胸口处还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校徽。
由于身量不足,她的小腿包裹在细腻的浅灰色连裤袜中,脚踩着一双圆头黑色玛丽珍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怯生生,但纯真的气质。
“这孩子是……?”乾启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违和感,但他还是尽量放柔了语调,试探着问道,“你好呀,是迷路了吗?还是来找人的?”
然而,就在乾启试图弯下腰,向小女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前一刻还满脸温婉笑意的美代,脸部的表情骤然凝固。
“老师……”
下一刻,美代开口了。
声音不复往日的轻柔甜美,转而变成了不带半点生气的沙哑嗓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您是不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嗯?”
乾启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窜头皮,他张了张嘴,刚想出声询问:“美代,你在搞什么鬼——”
话还没出口,美代便已经自顾自地开口解释:
“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没给乾启任何思考和反驳的余地,美代冰凉的小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诡异地温柔道:“乖,听话,叫爸爸。”
“嗯……”
小女孩抬起头,毫无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乾启,听话地微微张开嘴,用软糯却如同某种古老诅咒般的轻柔嗓音,脆生生地唤道:
“……爸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