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我早上提前备好食材,放在冰箱里,简单加热就能吃。水和药都分装好,放在床头柜。”江瑶慢慢规划着,细细盘算好明天的安排,“白天我每隔两个小时抽空给你发消息,你必须回复我,别睡着了不回消息,让我在办公室提心吊胆。”
“遵命。”齐思远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保证随叫随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沿,药膏在腰上缓缓散发热意,酸胀感依旧隐隐持续。可看着江瑶细心盘算的模样,齐思远心里一片安稳。纵然接下来一周只能卧床静养,只要知道她下班就能回来,心里就有着落。
江瑶靠在床边,安静陪着他,低声继续和他商量着接下来这一周的起居琐事,把大大小小需要留意的细节一一敲定。
江瑶静静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齐思远的手背,心里反复掂量。虽说齐思远说得笃定,保证不舒服就立刻打电话,可她实在没法安心,一想到白天自己去上班,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躺着,万一腰伤突然剧痛,或是老毛病胃病发作,行动不便连杯水都很难拿到,心底的不安就压不下去。
她悄悄拿起手机,侧身避开齐思远的视线,给自家爸妈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了齐思远腰拉伤需要卧床休养一周,询问二老白天能不能抽空过来照看片刻。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收起来,思索片刻。
她清楚齐思远的性子,哪怕岳父岳母待他宽厚和善,他心里依旧会拘谨。若是不提前和他商量,等二老直接上门,他猝不及防之下,只会下意识绷紧身子,强行撑着客套,反倒牵扯腰伤。
江瑶斟酌着措辞,重新看向床上的齐思远,放缓声音开口:“我爸妈住得近,都在A市,要不白天让他们过来照顾下你吧?”
齐思远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摇头拒绝。
哪怕他和岳父岳母相处一直和睦,当年复婚,江父江母也体谅他从前的难处,从未刻意为难,平日里见面也是温声相待。
可属于女婿那层本能的紧张感,半点没有消减。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卧床不能起身,浑身带着伤病,没法起身迎客,要被岳父看见自己脆弱狼狈的样子,一想到这个场面,他心里就莫名发紧。
“别……”齐思远话说出口,又放缓了语气,不想辜负江瑶的心意,“瑶瑶,叔叔阿姨平时也有自己的事情,不用特意麻烦他们。我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
江瑶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弯了弯嘴角,故意逗他:“怎么,还紧张呢?我爸妈又不吃人,平日里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齐思远耳根微微发热,轻轻叹了口气,老实承认:“我知道,叔叔阿姨待我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叔叔,我还是会紧张。算是……女婿自带的恐惧吧。”
他稍微动了动肩膀,不敢牵动后腰,“平时登门拜访,我还能收拾得体面些,起码能站起来问好。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浑身不得劲,连起身招待都做不到,总觉得别扭。”
“就是考虑到这点,我才先跟你商量,没有直接叫他们过来。”江瑶伸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刚修剪好的刘海,“他们白天过来也不用一直守着,就是时不时过来看看,帮你倒杯水,拿个东西。万一你哪里不舒服,身边有人搭把手。不用你强撑着客套,你只管躺着休息就好,不用硬找话题聊天。”
齐思远沉默下来,认真思索。他明白江瑶的顾虑不是多余的,他自己也清楚,伤病发作的时候,独自在家有多无助。只是一想到岳父岳母走进家门,看见他卧病在床的模样,那份拘谨感就挥之不去。
“他们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二老?”齐思远低声问。
“我刚刚发消息问过了,他们这几天空闲,听说你受伤,很担心。”江瑶柔声说道,“他们也不会长时间待着,白天过来照看一阵,傍晚就回家,等我下班回来接手。你不用有压力,不用刻意勉强自己,安心养伤最重要。”
齐思远看着江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知道她是放不下自己。他挣扎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妥协下来:“好吧。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江瑶见他同意,眉眼舒展,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放宽心,我爸妈知道你腰伤不能乱动,不会拉着你长篇大论问话的。”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心里一边感念江瑶处处为他考虑,一边默默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想到等会儿岳父岳母会上门,纵然身上敷着药膏,腰背酸胀难忍,也不自觉地想要绷起精神,连坐姿都下意识想要端正几分。
江瑶看着他这副暗自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心里想着,等爸妈过来,她会提前叮嘱二老,不要让齐思远觉得拘束,只当做日常串门,简简单单搭把手就足够。
江瑶伸出手,指腹轻轻熨开齐思远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温柔又带着劝解:“你啊,别这么紧张。你现在身子不能动,白天肯定离不开人照看。”
齐思远缓缓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就是做下心理建设。”
这句话一下子把江瑶逗笑了,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她俯下身,靠近床边看着他:“你啊,咱俩算上之前结婚的日子都七年了,七年之痒都熬过去了,你还这么怕岳父,这正常吗?”
齐思远被她说得脸颊微热,无奈地轻叹一声,试着解释:“这和在一起多少年没关系。别的我都还好,唯独面对叔叔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绷紧神经。当年第一次上门,我紧张得连水杯都差点碰翻。就算后来复婚,每次见面我还是会下意识留意言行。”
他稍稍停顿,后腰传来一阵淡淡的酸胀,便不再挪动身子,安安稳稳靠着枕头。“平日里我至少能站起来,礼数周全地陪他聊天喝茶。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一身伤病,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麻烦长辈来照顾我,心里总觉得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