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梦里总有风,很冷,带着点陌生的气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她常常现自己攥紧了脖子上的怀表,指节白。
第一次是她自己没当回事,随口跟谢妄提了一句“昨晚做了个怪梦”,谢妄只是揉了揉她的头说“做梦很正常”。
第二次她没提,第三次也没提,直到第七个晚上,她被自己的一声呓语惊醒,睁眼时现床边坐着谢弥,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你的脉象不太对。”他说,声音很轻,却压得人心里一沉,“最近是不是总做梦?”
苏绵绵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否认。
“别瞒着我们了。”谢弥摇摇头,“你说梦话的时候,我们都听见了。”
苏绵绵愣住了。
“你一直在说……”谢弥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该不该说出口,最后还是轻声开了口,
“星墟还在呼唤,你反反复复念叨了七个晚上。”
窗外,夜色很深,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轻轻掀动了床头那只打开的怀表,照片里,八个人的笑脸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
苏绵绵望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郁瑾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并未真正消失。我的意志,永远守护着你。”
她攥紧了怀表,一夜没再合眼。
第二天一早,庄园的餐厅里破天荒地没人抢着做饭。
苏绵绵下楼的时候,七张脸齐刷刷转过来看她,那种整整齐齐、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郑重的架势,活像是被抓包开秘密会议的一群学生。
“……你们在干嘛?”她端着杯温水,慢吞吞地在空位上坐下。
“等你。”沈砚辞推了推眼镜,把手里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转过来,推到她面前。
苏绵绵低头一看,纸上记的全是她这七个晚上说的梦话,日期、时间、原句,甚至连她翻身的次数都记了下来,末尾还画了一张简陋的折线图。
她一时有点无语“你们这是……监视我睡觉?”
“是记录。”谢弥纠正得一本正经,“你连着七晚说同一句话,而且每次都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左右,误差不过两分钟。这不是普通的梦话。”
“三点十七分,是重铸界壁那天,你昏迷的时刻。”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我查过当时的记录,分秒不差。”
苏绵绵捏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
裴烬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赤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昨晚我也做了个梦。”
所有人都看向他。
“梦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回来。”
纪寒和纪凌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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