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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京西宾馆。
秋雨连绵,雨水顺着重檐歇山顶的琉璃瓦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砸出细碎的水花。
宾馆外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内卫部队神情冷肃,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滴落,无人擦拭。
防爆拒马将整个街区彻底封锁,任何未在白名单上的车辆与信号,皆被隔绝在三公里之外。
一号大会议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大厅内已座无虚席。
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数百张面孔。
这里汇聚了华国重工业、能源、制造业的半壁江山。
国企掌舵人、大型民企创始人、跨国矿业巨头,每一位走出去,都是能让行业抖三抖的重量级人物。
此刻,大厅内的气氛却极其微妙。
没有往日商界聚会时的推杯换盏与虚与委蛇,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疑虑,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荣康集团董事长林东端着一杯热茶,手指摩挲着白瓷杯壁。
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双眼却亮得吓人。
“老林,回国这几天,睡得安稳不?”
旁边,华星矿业的刘峰拉开椅子坐下。
这位刚从非洲刚果(金)撤回来的国企负责人,虽然皮肤被非洲的烈日晒得粗糙黝黑,但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锐利。
“睡得太安稳了,三年了,第一次不用半夜睁着眼防备印尼那些地痞流氓。”
林东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热气,“你不知道,撤离那天,哈约约那帮印尼官员的脸都绿了,我当着他们的面,下令把核心离心机全砸了!”
“痛快!”刘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骄傲根本藏不住,“你们在印尼还算文明的。
在刚果(金),卡萨比那个不长眼的军阀直接拉着火箭筒堵我的门。”
周围几个矿企老总纷纷凑了过来,竖起耳朵。
刘峰冷笑一声:“结果呢?咱们国家的维和部队直接开着步战车就上来了,两千米外,移动开火,一炮把他们的装甲车轰成零件!
三分钟,无人机蜂群清场。卡萨比跪在泥水里,抖得像个鹌鹑。老子坐着军方的防弹车去机场,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敢抬头看的都没有!”
“早就该这么干了!”
创维家电集团的执行总裁孙明咬了咬牙,插话进来,“你们在海外受气,我们在国内也憋屈,国际铜价被西方寡头炒上了天,空调、冰箱的成本压不住。
这几年,为了保住利润,行业里甚至开始研究‘铝代铜’技术。管线用铝代替,故障率高,消费者骂我们黑心,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利润薄得像刀片!”
“这次国家强硬撤资,直接把印尼和刚果(金)的重资产砸了,解气是解气。但老林,老刘,你们交个底。”
孙明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忧虑,“你们两家一撤,国内镍和铜的缺口怎么补?国家今天召集我们来,说是要分配矿源,这矿,到底从哪儿来?”
此言一出,周围几十个老总同时陷入沉默。
这也是盘旋在所有人头顶最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