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吴力的天魂里,多了一道只有杨天师自己断气才能解的锁。锁的不是魂,是“所有权”——若有人借他尸身成道,这禁一破,尸身尽毁。
——
回忆收住。
杨天师低头,看手里凌尘剑。
剑还在嗡。
他缓缓抬剑,不是对敌,是对自己咽喉。
血雾里,钟馗似有所感,青面猛地一震,扇子差点脱手“杨老鬼!留人镇魂,不可——”
杨天师没回头。
“大力,”他轻声,像对着一年前那盏油灯说,“师父手慢,这次师父送你。”
手腕一送。
剑刃剖开颈动脉,血如泉涌。独臂身躯晃了晃,是被凌尘剑撑住的,人一死,剑也慢慢歪,带着他一起,跪在煤渣里。
断气的一瞬——
——
天门里,马天翊突然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五狱仙胎像被从里面点着了。
原本温顺被马天翊驾驭的吴力残魂,像一盆泼出去的油,突然被这股禁破的火一点,轰然爆开。全部——藏在皮下的、嵌在骨头里的、炼进仙胎最底层的,所有属于吴力的东西,一起往回抽。
肉,是吴力的肉。
骨,是吴力的骨。
现在,魂也要回来。
“滚出去——!”
马天翊抱着头,整个人从祥云里栽落,琉璃清光寸寸崩。表面裂开的缝里,透出的不再是仙气,是黑红、混着一点莲香的煞——那莲香,是一年前罐子里留下的气味。
五狱仙体,裂了!
金毛吼竖瞳一缩。
它接引的“仙”,烂了。
接引之物失格,它本该立刻撕碎,可还没动,天上先动了。
裂缝更高处,深黑天幕被拨开。
冷。是月背的清寒。
整座山静得连煤渣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人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珠。
一根手指,慢慢探下来。
玉白,巨大,指尖一点银斑,像月中桂影。
太阴星君。
手指不急,只轻轻一点,点向那个正在崩解的人形。
“堕。”
没有雷,没有光。
只有一个字,从天外砸下来,砸进每个人魂里。
轰——!
马天翊连同那片七色祥云,被一指按得倒飞而出。
像拍苍蝇,像拂尘灰。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从百丈高空,直接钉回地面。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