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巨响轰然炸开,紧接着崩崩两声,金丝断裂!
玄蚕丝炸开!
一片接着一片的软钢细网在眼前这股恐怖力量下像是吹气球般向外鼓起,随后彻底崩碎!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慢了下来,赵大鼠甚至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这一切。
好慢,真的好慢,他能看清自己嘴里崩飞出去的牙齿,带着血珠在半空中缓缓翻转,也能看见不远处老二与老三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兴奋得意,一点一点化作惊恐与茫然,可下一刻,这两个混账竟没有逃,反而同时红了眼睛,彻底扯开腰间细索,疯了一样朝宁雨昔扑了过去!
赵大鼠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两个蠢货!
老子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吗?
遇见打不过的人就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什么面子,什么名声,什么江湖义气,在他们这种活的不如狗的人面前,统统都是放狗屁!
你们又不是老子什么同胞兄弟,甚至大家连姓都不一样,不过是这吃人的世道里,三个恰好长得一样难看、一样遭人嫌弃的矮鬼凑到了一起。
既然如此,谁死了便死了,剩下的人活着不好么?!
他的意识一阵飘忽,说起来,那还是很多年前,武林之中还没有什么“武林三鼠”,他也只是个谁见了都能踹上一脚的小侏儒。
那年冬天极冷,他躲在酒楼后巷里偷了半只烧鸡,被几个伙计发现后按在雪地里打得满脸是血,就在蜷着身子准备回到自己的狗窝时,忽然看见巷口还有另一个比自己更瘦小的矮子,正被两个泼皮拖着往柴房里拽,那便是后来的钱二鼠。
明明自己都快被打死了,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地上摸起一块冻的梆硬的砖头,偷偷绕了过去,一砖拍在其中一个泼皮后脑勺上。
他拉住那个小矮子转身便跑,两个谁也跑不快的残废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在雪地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最后钻进一条臭水沟才算捡回两条命。
那一夜,两个人缩在破庙里,钱二鼠冻得牙齿直打架,还傻乎乎问他:“你为啥救俺嘛?”
他记得当时自己骂了一句:“老子有病,不行啊?”
后来又有了孙三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三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便真像三只阴沟里的耗子一样,挤在一起讨生活。
给人扛货,人家嫌他们腿短。
去酒楼跑堂,客人说看见他们倒胃口。
想进戏班,人家嫌脸丑。
他们甚至真动过歪心思,想着若实在没饭吃,去青楼当个兔儿爷也好。
结果还没进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出来,骂他们这种模样白送都没人要,临走还平白挨了顿打。
所以赵大鼠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脸。
能骗便骗,能跪便跪,打不过便跑。
有人骂你孬种便让他骂,反正挨骂又不会少块肉。
等练了武,他告诉其余二鼠最多的一句话仍旧是,碰见不对就跑,谁都别管谁,谁能跑掉谁活,活着才有下一顿饭吃。
这些年,他们一直做得挺好,之前面对那东瀛刀客的时候,不就是如此么?
三个人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那叫一个心有灵犀。
怎么这会儿……怎么偏偏这会儿什么都不会了?
“大哥——!”
时间仿佛仍旧走得极慢,赵大鼠看见钱二鼠那张平日傻里傻气的丑脸彻底扭曲起来,双眼通红:“大哥死咯!大哥遭她打死咯!”
不远处的孙三鼠抄着软鞭便冲了上去:“大哥!老二,冲啊!给大哥报仇!”
赵大鼠差点气笑了,报你娘的仇!他想痛骂二人,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时间恢复流速。
“噗——!”鲜血从赵大鼠口中狂喷而出,胸前彻底崩碎的蟠龙玄丝甲化作无数断裂丝线,夹杂着血珠在半空飞散,矮壮的身体仿佛被攻城弩正面轰中,彻底失去控制,翻滚着倒飞出去,直接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场外。
眼看赵大鼠被宁雨昔一脚轰出擂台,钱二鼠与孙三鼠已经彻底红了眼,哪里还记得什么阵势、什么进退,更是激发全部气血径直欺身而上。
钱二鼠厉吼一声,十指骤然屈成鹰爪,整个人几乎贴着宁雨昔的正面扑了过去,五指直取咽喉。
孙三鼠则从另一侧猛地矮身,短小粗壮的身躯几乎贴住地面,两掌裹着劲风横拍而出,专取她双膝。
一上一下,一前一侧,两人竟同时舍了所有防守,这哪里还是武斗,分明是在拼命!
宁雨昔方才一记旋身鞭腿才刚刚收回,白色裙摆尚未完全落下,两人的攻势便已经逼至眼前。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平静,脚下只向后轻轻一错,身形便顺势飘退半丈,钱二鼠的鹰爪刚刚撕过眼前,宁雨昔右手已经并指成剑,从他双臂之间穿了进去,快得几乎没有先后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