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儿,三合土夯砸,用石头磙子轧得溜平的场圃上,围观的老少越来越多。
胡茂一边给步枪装弹,一边给班玛为的青壮讲解操作要领。
步枪涉密,只有最优秀的士兵才会配,乞庆估计索巴农会的青壮也在扩编之列。
所谓最优秀的士兵,并非体格魁梧,能打十个八个那种人,火枪兵的要求是淳朴忠厚,意志坚定,能坚决服从命令。
在矿务局做事时候,他借故去九原军营,见过马林的兵马操演,领悟了一件事,骑兵和弓箭手都无法与火枪兵相比。
培养骑兵耗时漫长,加上战马,一个骑兵的花费顶得上十个步兵,养弓箭手同样困难,而且箭矢费用不小,杀伤力远不如火枪。
火枪兵的训练就简单了,无非是装药、填弹、保养,射击根本没啥技巧可言,甚至不需要精确,只要严格按口令列队齐射即可。
唯一的困难,在于保持队列整齐,以及火力的持续,这需要令行禁止,因此,这些对官府感恩戴德的翻身农奴,就是最佳士卒。
“啪、啪、啪!”
一串爆响传开,打断了乞庆的思绪。
操场之上,那一队士卒在胡茂的口令声中,不停地装药射,霎时间硝烟弥漫,枪声震耳,附近围观的民兵青壮和百都惊呆了。
乞庆笑道
“胡茂这小子操练起来像模像样,不知道真上了战阵,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说实话,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东方旭扫视那些下岗归来的夜班队员,有些愁眉不展,说穿了,他的手下也是民兵。
上面让各地工作组带领民兵围追叛贼,目的之一是为了练兵,上上下下全都是菜鸟生瓜,若是没有火器傍身,他只有哭的份。
天边飘来一大团阴云,操场上顿时一黯,乞庆抬眼望天,咕哝道
“西海雨季快来了,火器有一点不好,碰上雨天就得变烧火棍,得亏有手榴弹。”
“让开!吁~”
泼喇喇蹄声动地,一匹快马冲进敞开的仓场大门,来人飞身下马,急急禀报
“大队长、现贼人了,打前锋的有三百多骑兵,后面驼马无数,总共小两千人,离这边还有五里多地!”
两千人马!乞庆吓得打个冷颤。
东方旭猛吹哨子,一面呼喊夜班带队的傻强,一面快步跳到大磨盘上,扯着公鸭嗓子大叫
“乡亲们、同志们,塔尔寺六族秃贼背叛朝廷、要反攻倒算,我们能答应吗?!”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
“他们做梦,除非把俺杀了!”
在场之人乱嚷嚷一片,无论男女,个个面容扭曲,神情激愤。
“对头、我们坚决不答应!
贼人一路抢女子、夺粮食、点房子,杀了好多人!
大伙只有齐心合力打败叛贼,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咱们寨有高墙、箭楼、粮食,贼人来再多也没用!
班玛带上丁壮,组织百姓来仓廒躲避!”
人马列队完毕,东方旭跳下磨盘,压低声对胡茂说
“你的人留下,加点小心,提防有人从内部生乱。”
“嘡、嘡、嘡!”
大街小巷铜锣大响,寨子里顷刻便喧嚣沸腾起来,呼爹唤娘、驴嘶马叫,甚嚣尘上。
乞庆跟着队伍往南疾奔,六十多个士卒挎腰刀、扛步枪,武装带里别着手榴弹,亮晃晃的刺刀插在枪尖上,脚步齐整,气势十足。
“老咩、这边就交给你了,胡茂在仓廒!”
东方旭冲着迎面跑来的老咩吼一嗓子,脚下疾走不停。
乞庆看到驾车拉着县衙卷宗的二牛,跑过去掀开座箱,取出腰刀大叫
“等我回来!”
大伙蹚水过河,冲过青稞地,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两道山岭,抢上一个高地。
东方旭爬到岩石后,左右瞅一眼早上过来轮值的队员,喘息着道
“还有多远?”
蛇仔爬过来把千里镜递上。
“哨探方才走,不足三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