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未灭素月辉,青唐已动晨曦光。
鸡唱悠悠,早起的刘家下人依次打开重叠门户,伺候牲口、洒扫庭院,各忙各的活计。
青裳裹着一袭湖色团荷披风跨进大门,拐去大厨院交代一声,脚下不停转去东路客院,见他在当院行拳,去檐廊交椅里坐了歇歇脚,候着下人备好热水,回房取衣,径直去了澡房。
东方白,张昊汗津津收起兵器。
泡在浴汤里的青裳快要睡着时,听到水声哗啦作响,揉揉酸涩的眼睛,被他抱在了怀里。
“义兴盛东家马崇文全家老小二十六人······”
正说着,房门吱呀开了半扇,罗妖女乱挽着一窝蓬松乌云进来,打着哈欠问
“可有异常?”
青裳歪在他身上嗯了一声,她这会儿只想睡觉,懒得再给师父重复。
“死丫头也学会拿腔拿调了。”
罗妖女蹬掉凤头鞋,卸下衫裙跨进浴桶,拍拍青裳的脸蛋儿。
“困了就去睡,缠着不放作甚?”
青裳花容倦淡,蹙眉嘟着腮帮子表示委屈。
“熬了一夜,困死我了。”
“那几个回回商不是撒马尔罕来的,是吐鲁番奸细,义兴盛商号东家马崇文也不是好鸟,这厮去庄浪见过鲁东。”
张昊把青裳的头擦干盘上,抱着她出水。
罗妖女见不得他把青裳照顾得无微不至,酸溜溜道
“她没手脚还是怎地?明知道人家身上来了,也不心疼我。”
“不舒服就待家里,我得去趟庄浪,会会那个西北第一土司。”
“今日就去?”
“都是山路,听话,免得为夫心疼。”
青裳噗嗤笑。
罗妖女自忖斗嘴不是他的对手,没好气道
“两个白眼狼。”
青裳关上门离开,回屋倒头便睡。
罗妖女和他闹腾一回,沐浴罢喝碗粥,哈欠连天去补回笼觉。
阔阔真飞跑进院,见他咬着红薯干儿出屋,叉手万福,绕到西厢去敲卓玛房门。
张昊出月门顺着过道往前面去,瞥一眼隔壁院落,只见钟金坐在廊下,眼眸低垂说着什么。
卜鹿罕在给她梳头,美人青丝及腰,晓妆堪入画图,特么屋里不能梳头?这是封建社会呀。
张昊疾走两步,装作没看见,疑心病、自恋病一股脑作,此女难道在勾引老子?
几只鸟雀在邓去疾的院子里蹦来蹦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忽然被脚步声惊飞。
上房的八仙桌上放着饭菜,看样子还没动过,张昊去里屋瞅一眼,这位武当大仙儿双目垂帘,披头散在榻上打坐哩,嚼着红薯干退出来,倒杯茶去廊下漱漱口,听到动静转身道
“听说你在辟谷?”
邓去疾双手倒梳六阳退火,揉着后颈风池,去厅上交椅里坐下。
“并非辟谷,最近修习王宗岳所授拳经,受益匪浅,可能是气满不思食,老爷有事?”
“嗝~”
张昊喝口茶顺顺气,红薯干有一点不好,吃多容易滞胀。
“知道青裳的人手住哪儿么?”
“布市小十字街南边第七家,是个杂货铺,被他们盘下了,后院住了二十多人,并无高手,因此没给老爷回报。”
张昊不信罗家两代经营,偌大教门连个高手都冇得,罗妖女可能还有别的窝点,他把青裳昨夜审问得来的情报,以及接头暗号告知。
“马回回在那边,雇个轿子把人接来。”
邓去疾得知那个吐鲁番国师昨晚出城,眉头大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