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群山环绕,湟水川流,乃乌思藏之门户,古丝路必经之地,素有西海锁钥之称。
湛蓝的天空下,山麓连着野地,起起伏伏绵延开去,从驰道遥看卫城,缥缈烟霭间,这座西北交通要道上的大型军事堡垒,恍若一头巨兽。
西海大而美,张昊本想带着妻妾四处采采风,奈何素嫃起了轻微高原反应,只索罢休。
日落黄昏,货栈别院,厨灶边,张昊系着围裙,右手抓握面团,左手挥刀,正在做刀削面。
卓玛和阔阔真按他说的,挨个碗里放腌黄瓜、牛肉、香葱,浇上骨头汤,再来一勺辣子油。
阔阔真端上托盘,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咽着口水问
“老爷,你以前是厨人么?”
张昊啃着生红薯点头。
“我家开饭馆酒楼,等火车修到碎叶城,你可以去金陵玩,食宿我包了。”
阔阔真这些日子听腻了他胡扯九道,翻个白眼去正厅。
青裳一阵风进院,夺了他手里的红薯咬一口。
“家丁说王崇古来了。”
张昊顾不上吃饭,快步去前院客厅,匆匆上来台阶,拱手道
“一别数年,老叔风采依旧,小侄这厢有礼了。”
说着进厅,深深一揖。
“可当不得,折煞我也。”
王崇古慌忙避趋,伸手拦住,顺势拢袖作揖。
“下官拜见、哎呀,贤侄······”
张昊拉住他按进交椅里,去茶几一侧坐下,笑道
“老叔,咱俩啥交情?你跟我客气啥。”
王崇古哈哈大笑,侧身捋着胡子问
“令尊身体可好?”
“好着呢,听说老叔亲自带兵围剿莽剌川的鞑子,战事如何?”
“已经收尾,我在碾伯所遇到马芳的前锋营,贤侄,你要剿灭西海的土默特部?”
这事儿瞒不住,张昊点头承认。
“客兵过来着实有点喧宾夺主,老叔放心,功劳还是你的,与他们不相干,其实让马栋过来,我另有用意。”
“哦?”
王崇古大惑不解。
张昊也不解释,起身接过卓玛送来的牛皮筒,取出地舆图在八仙桌上展开。
这是一幅西北全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郡县卫所,较大的村庄庙宇也没遗漏。
卓玛端来条案上的灯盏,王崇古弯着腰仔细查看,心里吃了一惊。
地舆图上不但有府县界线,还注明图画与实地比例,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嘴里念叨
“西宁、西宁在哪儿?”
“在这里。”
张昊在青海湖东南边点了一下。
王崇古逐一巡睃西宁卫城四周的堡、庄、寨、城。
南川约19处,西川约37处,北川约43处,东北约32处,城东约83处,这些军事堡垒,大多是土司驻地。
李土司居住脑庄堡,上衙门堡为赵土司公署,胜番沟祁家堡是东祁土司衙门所在地,南川高羌堡为西祁土司世居。
这些军事据点,就像一群吸血的蚂蟥,吸附在西宁卫身上,他胸口憋闷得难受,直起腰,摸索香烟点上,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