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的什么肉?好香,嗯,里面应该有八角,姐姐真舍得下料哇。”
维安娜挽着他手进了垂花门,醇厚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来到河套才得知八角这种香料,仅产于大明,乃炖肉调味上品,循着肉味直奔小厨房。
徐妙音忙着炒菜,没工夫搭理她。
棠儿让她顶替自己烧火,把水盆里的土豆丝捞出来,擦擦手,跑去收拾晾晒的衣物。
张昊斜一眼厨房,没看到宝音,折去罗妖女住的东跨院,静悄悄没掌灯,回正院给棠儿帮忙,装得像个居家好男人似滴,压低声道
“青裳她们跑哪去了?”
“我只知道那位鸭儿看的公主奶奶被俞婶子请走了,哎、那些衣服是罗奶奶的,别和我家小姐衣服弄混呀。”
“傻丫头,外面冷,先收了再说。”
张昊把廊下灯笼点亮,一股脑收了绳上搭的衣服抱屋里,又去东跨院掌灯。
取火钳扒扒,灰烬里还有零星炭火,去杂物房取银碳添上,入座感觉案头少些什么,去廊下瞅瞅,把吸收一天太阳精华的水仙端回来。
坐下往砚台里倒些残茶,捏着墨锭画圈圈,寻思片刻,从文牍里翻出航运局的报告。
嗯、黄河中游每年大约清明开河,立冬结冰,航行期只有七个多月。
从九原老河口上行,逆流全靠人工拉纤,日行四五十里,到宁夏至少要走一个月。
下行顺流就快了,日行八十里,遇上夏季涨水时,日行可达一百三十里。
一条船每年上下航行,顶天跑三趟,那就只能以多取胜,船越多越好。
大明不缺手工业体系及机构,从中枢到地方,工部杂造司的职责覆盖多个领域。
宁夏镇杂造局专司军械生产,百工齐全,银子到位,采木造船不在话下。
五千艘船听着吓人,打造其实很简单,黄河船与漕船不同,简陋、易漂浮、吃水浅。
此外,黄河中游还有特有的牛皮筏子,陕甘宁军民每年都要靠它走私捞钱。
牛皮筏子顺流而下河套,卸货后,牛皮在市面上卖掉,属于单程行驶。
另外还有木筏,由西海一带所产松木编成,载货来河套,筏子拆掉就是木材。
总之,黄河船以及水运效率都很辣鸡,他的脑袋瓜子里出现一幅画面
小火轮一路火花带闪电,轰鸣冒黑烟,特么火车都能上马,小火轮为啥不行?
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张昊提笔膏墨,给老焦去信,接着是王崇古,搁笔之际,又想起三秦大总管邢谦。
杨云亭要下西洋,后勤队长的担子,只能落在老邢肩上,这封信写的比较讲究,主要是交心,末了还憋出一诗来,诗曰
狼山临风动友情,莫笑投笔误儒生,汉家将士三十万,横扫夷狄唱大风,春华烂漫烟云幻,秋实垂累雨露成,鸡豚社里归时节,瀚海百战话太平。
隔帘花影动,徐妙音脚步轻盈进屋,解了头帕围裙,蹦跳着一屁股坐他怀里,吃吃笑。
张昊夸张地哎哟哟惨叫,将她脸庞上垂落的丝掠到耳后。
“这么开心?”
“你的夷妾当真好养活,棠儿把大骨焯水捞上来,她以为做好了,还说好吃哩。”
有带血牛排内味了,张昊憋笑说
“别老是耍她,都这个点儿了,估计宝音在会馆喝酒,玉儿怎么也不回来?”
徐妙音的笑容眨眼就没了,阴恻恻道
“我估计她的手下早就来了,你不是说她和张妙典都在打金瓦寺主意么?”
张昊故意把牙齿咬得咯咯吱吱。
“她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啊。”
徐妙音叹道
“贱婢表面和气,实则城府深深,野心大不说,还不顾大局,我怕她要给你添些什么乱子。”
张昊死死地憋住笑。
“煽风点火有意思么?姐姐,你是大妇。”
徐妙音嗔了他一眼,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