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因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现在有两个方向了,一边是阳泽企业的商业对手,想要夺取海外项目的机密文件,另一边是地下赌博团伙,为了追讨赌债,绑匪至今没有联系,到底是为了文件,还是为了钱?” 夏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管是哪个方向,都不能掉以轻心,而且,陈董现在还在外面大肆寻找,要是被赌场的人知道了,恐怕真的会对陈景明下狠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案件不仅没有明朗,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焦灼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公安局,许因和夏果都清楚,她们必须在陈董的最后通牒之前,尽快找到关键线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绑架案4 连续三天,队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董的最后通牒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而锁定马三后的几次跟踪,却成了一场让人窝火的“猫鼠游戏”。 这个赌博团伙头目,简直把反侦查玩到了极致。 第一次跟踪,陈左和陈右跟着马三的车驶进老城区,对方在三条巷弄里连续换了三辆不同的车,等他们反应过来,原本的黑色轿车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后视镜里马三故意留下的嘲讽式鸣笛。 第二次,夏果和许因乔,在地下赌场附近蹲守,马三出来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路故意绕着监控盲区,还时不时突然转身观察身后,吓得陈左差点暴露,最后眼睁睁看着他钻进一辆无牌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孙子简直是泥鳅成精了!”第三次跟踪失败后,陈左狠狠摔了手里的侦查本,本子在桌面上弹起,纸页哗啦啦作响,“每次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再这样下去,陈董那边没法交代,受害者也……” 话没说完,就被许因冷冷打断:“慌什么?越急越容易出错,马三越谨慎,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话虽如此,许因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陈景明失踪已经超过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而他们还在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 夏果坐在旁边,默默给许因递了杯温水,眼神里带着理解与凝重,她知道,许因比谁都急,只是不能表露出来。 转机出现在第四天凌晨。 线人发来消息,马三在城郊一家偏僻的苍蝇馆子吃早餐,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弟。 “全体出动,务必一举拿下!” 许因当机立断,警车拉着警笛,却在距离饭馆一公里外熄了火,全员步行包围。 饭馆藏在两条小巷的夹角里,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里面飘出油烟和白酒的混合气味。 陈左和陈右从两侧迂回,许因和夏果守在正门,四人形成合围之势。 “行动!” 许因一声令下,陈左率先踹开饭馆的木门,里面瞬间乱作一团。 马三正坐在角落喝酒,看到警察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碗碟碎裂的声音刺耳,热油溅到了旁边小弟的脸上。 趁着混乱,马三像只受惊的野兽,冲向饭馆后门,那扇简陋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别跑!” 陈右立刻追了上去,陈左紧随其后。 小巷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头顶晾着的衣物垂下来,挡住了视线。 马三跑得飞快,脚下的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时不时抓起路边的垃圾桶、砖头,猛地回头扔向追兵。 “小心!” 陈左大喊一声,推开了陈右,一块砖头擦着陈右的肩膀飞过,砸在墙上碎成两半。 马三趁机拐进另一条小巷,这条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他灵活地穿梭其中,还不忘扯断晾衣绳,绳子带着衣物扫向身后,给追捕增加难度。 陈右被杂物绊倒,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立刻爬起来,咬着牙继续追:“马三!你跑不掉的!” 马三回头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猛地朝陈左刺来。 陈左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掏出警棍,狠狠砸在马三的手腕上。 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马三吃痛,却依旧不肯束手就擒,他扑向陈左,两人扭打在一起。 马三是亡命之徒,下手又狠又黑,肘部狠狠撞在陈左的肋骨上,陈左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马三的腰不放。 就在这时,陈右赶到,一记扫堂腿将马三绊倒,许因和夏果也及时赶到,四人合力将马三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马三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瞪着众人:“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审讯室里,马三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依旧桀骜不驯。 “说!陈景明是不是你绑架的?” 许因坐在他对面,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伪装。 马三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绑架?警官,你们可真会冤枉人!他陈景明就是个赌鬼,欠了我两个多亿,我找他要钱天经地义,绑架他干什么?” “要钱?那你跑什么?”陈左忍不住质问,想起之前的追逐和受伤的膝盖,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话像是点燃了马三的导火索,他猛地抬起头,情绪变得异常激烈,声音嘶哑地大喊:“跑?我不跑等着你们抓我吗?你们是警察,我是开赌场的,你见过老鼠不怕猫的吗!我知道开赌场犯法,但绑架的事我绝对没干!” 他的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破绽,可马三的反应看起来天衣无缝,不像是在撒谎。 与此同时,陈左和陈右带着警员,对马三的住所和赌场据点进行了全面搜查。 马三的住所很简陋,除了一些现金和赌博工具,没有任何与陈景明相关的痕迹。 赌场据点里,只有几个正在赌博的小弟,他们对陈景明的失踪一无所知,也没有见过陈景明近期出现。 “许队,搜查完毕,没有找到受害者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与绑架相关的证据。” 陈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失落。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三看着许因,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警官,我说了,我没绑架他,他欠我钱,我只是想找他要回来,最近联系不上他,我还以为他跑了呢。” 许因没有说话,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马三的口供看似合理,搜查结果也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可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马三没有绑架陈景明,那陈景明到底在哪里? 是谁带走了他? 又是为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审讯室玻璃外的夏果,夏果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凝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问题:难道,真的抓错人了? 案件再次陷入死胡同。 之前的商业竞争线索没有突破,赌债纠纷的关键嫌疑人被抓获,却无法证实与绑架案有关。 陈董的施压还在继续,私家侦探的盲目搜寻可能随时激化矛盾,而受害者的下落依旧不明。 审讯室里,马三的冷笑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就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却照不亮半点生机,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一圈褐色的水渍,如同凝固的血迹。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冒着微弱的火星,在死寂中忽明忽暗。 许因瘫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着,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眼神空洞得吓人。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的褶皱。 陈左和陈右垂头坐在角落,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的叹气声打破寂静。 陈右的膝盖还裹着纱布,是追捕马三时磕的,此刻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憋屈。 贾谜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进来。 那些文件里,没有任何能推进案件的新线索,马三的dna与工厂烟头不匹配,文件碎片上的指纹模糊不清,陈景明的手机信号如同石沉大海,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夏果坐在许因对面,手里攥着那张拼凑起来的文件碎片,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着许因颓废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明明线索就在眼前,却又一次次断裂,明明锁定了嫌疑人,却找不到半点证据,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