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因指了指大厅的报案窗口:“那边登记。” 说完,压着金哲径直走进警局,身后的陈默望着他们的背影,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金哲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灰白的头发散乱在额前,双手被拷在桌下,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面对许因的提问,他没有任何反抗,认罪过程顺利得反常,像是早就背好了稿子。 “医院的‘静眠’药剂,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金哲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颓丧,“私立医院需要一个招牌,我想尽快让药剂上市,可临床数据不够,捷径只有活体实验。”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沈浩贪钱,我跟他说,只要参与实验,每次给五万,成功上市后再分他百分之三的红利,他立刻就答应了,后来实验需要更多人手,他又拉了赵强,许诺的分成比给我的还高,赵强一开始犹豫,可他母亲病重需要钱,最终还是松了口。” “三个月前的医疗事故,也不是操作失误。”金哲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患者对‘静眠’的成分过敏,而我们为了加快实验进度,加大了剂量,才导致他死亡,我就故意透露给沈浩,说赵强想把责任推给他,又跟赵强说,沈浩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栽赃到他头上。” 夏果坐在一旁,将一份份证据推到金哲面前:“你故意让他们反目,就是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是。”金哲点头,“我以为沈浩会乖乖当替罪羊,没想到他想先杀了赵强灭口,反正他们谁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那天晚上,我躲在仓库外面,本来想等赵强处理尸体时,冲进去杀了他,伪造两人火并身亡的现场,彻底掩盖实验的事,可赵强杀了沈浩后,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跑了,打乱了我的计划。” “后来赵强被警方带走,你没机会下手,就趁他在办公室时下药,还留了匿名信,想误导我们以为赵强是真凶,等我们定罪后,再找机会杀他灭口?”许因追问。 金哲苦笑一声:“是,可我没料到你们会这么快查到我头上。昨晚我知道赵强没醒,警方又在通缉我,走投无路才想去求阳泽企业的老板帮忙,可他们根本不见我,还让保镖把我抓了送过来。” 他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所有的细节都和证据对得上,可许因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金哲的认罪太顺利了,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而阳泽企业的突然介入,把金哲“送”到警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弃车保帅”。 许因盯着金哲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金哲,你确定所有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阳泽企业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金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空洞:“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阳泽企业没关系,他们只是投资方,不知道实验的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可许因知道,这起案件远远没有结束。 阳泽企业的突然出现,金哲反常的认罪态度,还有“静眠”药剂背后更深的秘密,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真相之上。 她站起身,对身旁的警员说:“先把他押下去,严密看管。” 然后转头看向夏果,眼神锐利:“夏果,查阳泽企业,还有那个陈默,他们绝对不简单,另外,再去医院盯着赵强,等他醒了,或许能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夏果点头,两人走出审讯室,清晨的阳光透过警局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金哲落网了,可真正的幕后黑手,似乎才刚刚浮出水面。 夏果带着技术队连夜调取阳泽企业的股权结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却只指向一个结论。 阳泽企业在仁和医院的占股仅37,且近三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记录,所谓“旗下医院”不过是对外宣传的噱头,这家企业主营地产,医疗板块只是无关紧要的副业,确实不靠医院盈利。 “不对劲,”夏果指尖划过屏幕,眉头紧锁,“金哲说阳泽企业逼他上市药剂,可这点占股,根本没必要花这么大心思施压。” 她转而深挖仁和医院的核心投资方,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入岩企业。 调查结果显示,入岩企业持有仁和医院68的绝对控股权,金哲的个人账户与入岩企业的财务部门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仅去年一年,就有五笔大额转账,备注均为“项目补贴”。 可当警方联系入岩企业核实情况时,对方却态度强硬,提交了完整的财务合规证明。 甚至反咬一口:“金哲的非法实验完全是个人行为,我们作为投资方毫不知情,他这种拿人命当儿戏的做法,严重败坏了企业声誉,我们已经委托律师,将对他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技术队反复核查入岩企业的账目、项目合同,却找不到任何违规痕迹,所有流程都合规合法,仿佛金哲真的只是孤身犯案。 夏果将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摔在桌上,语气带着不甘:“太明显了,他们在掩盖!可我们就是找不到证据,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许因看着资料里入岩企业法人的照片,那人西装革履,笑容儒雅,背景是高端商务峰会的合影,眼神里透着资本特有的冷漠。 她沉默着,指尖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情况,她不是情不自禁的吻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与牛奶的甜腻,衬得周遭愈发慵懒。 许因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凉透的咖啡杯壁,目光落在街对面来往的车流上,眼神放空,连眉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起。 咖啡已经凉得彻底,就像她此刻沉在心底的情绪,带着挥之不去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