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她还是忘不掉,忘不掉海棠温柔的笑容,忘不掉她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忘不掉海棠失踪时,她的绝望和无助。 那些记忆,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像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若不是当初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因强行压了下去。 她猛地闭上眼,将眼底的翻涌和痛苦死死地隐藏起来,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卫生间。 打开水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她用双手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女人,高马尾依旧利落,只是眼底的疲惫和沧桑,像刻上去的一样,藏都藏不住。 她的眼尾有淡淡的细纹,是十年的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走到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却也很冷清,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电饭煲,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鸡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饮尽,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的翻涌和疼痛。 没有胃口吃饭,她只是拿了一片面包,随意咬了两口,干硬的面包刮得喉咙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大多是深色的衣服,黑色、藏蓝色、深灰色,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 新的出发 她翻了翻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警服。 那是苏海棠以前的警服,领口处绣着她的名字缩写“ht”,针脚细密,是海棠亲手绣的。 许因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个字母,指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这件警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底层,像是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套警服、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旧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处有些破旧,里面夹着她和海棠的合影。 有她们刚入警队时的合影,穿着崭新的警服,笑容灿烂。 有她们一起破案后,在市局门口的合影,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还有她们私下里的合影,海棠依偎在她身边,笑容温婉,眼底满是温柔。 许因翻开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海棠的脸,眼泪再次忍不住涌了出来,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快速地合上相册,将它放进行李箱的侧袋里,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手在门把上顿了三秒。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这个住了十年的房子。 这个房子很简单,很冷清,没有一点烟火气,就像她这十年的人生,只有无尽的孤独和执念。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隔绝了过去的一切。 许因拖着黑色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贴着的广告纸已经泛黄,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的脚步很坚定,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和过去告别,又像是在朝着未知的未来前进。 走出楼道,凌晨的微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天已经亮了些,淡青色的天光笼罩着整座城市,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因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去,一丝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属于清晨的清新。 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往前走,高挑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她要去s市,这是命令,是她不得不走的路。 暮色压沉了s市的天际线,cbd高楼墙面上的巨型led屏亮着冷光,女主播的声音透过户外音响传遍街头,清晰又庄重。 “各位观众,为集中攻坚重大疑难刑事案件,提升全市破案率,s市公安局即日起正式重启十年前搁置的‘惊雷专案小队’计划,目前,全国多市遴选的顶尖警员已完成集结,正分批抵达我市,将于近日到市局报到,全力参与专案推进工作……” 大屏下方,车河川流不息,车灯与街灯交织成暖黄的光带。 晚风卷着路人的低语掠过沿街商铺,执勤交警的身影在路口一闪而过,视线顺着街道向前延伸,穿过铁艺警门,掠过门前站岗警员挺拔的肩线。 最终落在“s市公安局”那块鎏金牌匾上,厚重的笔锋在暮色里凝着沉光。 门内二楼办公区,百叶窗滤过的阳光碎落在堆叠的案卷上,油墨香混着淡淡的咖啡香漫开,几名警员正围在休息区,语气里满是好奇。 “局里这惊雷小队的风,吹了快一个月了,”年轻警员李响擦着保温杯,眼神扫过办公区紧闭的会议室门,“听说来的都是各市尖子,可具体是谁,半点儿口风都不透,比捂重案还严。” 整理案卷的张倩抬了抬眼,指尖顿在案卷的签名处:“毕竟是重启十年前的计划,当年这小队破了好几个悬案,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停了……估计这次是要啃硬骨头,才搞得这么神秘。” 话音刚落,赵磊腋下夹着厚叠文件快步走进来,文件袋上“内部传阅”的红章格外醒目。 他随手将文件往桌上一放,扯了扯领口,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端起李响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才压低声音开口:“你们也在猜小队的人?我刚从市局开会回来,连领导都没透露名单,只说人快到了。” “真这么保密?”李响立刻凑过去,肩膀挨着他的胳膊,“难道有什么大人物?” 赵磊左右扫了圈办公区,见没人靠近,嘴唇几乎贴到李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道消息~十年前那个‘警界天才’,许因,这次要来。” “许因?!”张倩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案卷上,她慌忙捡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是那个十八岁就破了b市‘连环碎尸案’,被b市市局当成未来局长接班人重点培养的许因?” 李响也惊得瞪圆了眼,声音都拔高了些,又急忙压低:“我知道她!当年她风头无两,年纪轻轻就挂了一级警员衔,是警界标杆,破案率稳居全省:“谁知道呢,但能让市局特批她回来,想必是真有两把刷子,只是这惊雷小队,怕是从一开始就不太平了。” 办公区的寂静刚漫开片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请问,会议室在哪里?”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玄关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她刚缓缓站起身,指尖利落地扯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赵磊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