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达病房门口时,身后传来边际的声音。 “顾渊!” 顾渊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因此他没能看到边霁脸上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奢望的表情。 “我……”边霁抿了下刚才被咬破的嘴唇,低着头小声说,“我是愿意的。” 顾渊心跳停了一瞬。 良久,顾渊没给出任何回应,抬起胳膊握上了门把手。 看他真的要走边霁慌了,顾不上腹部的伤,大半个身子都从床上坐起。 “你还会再来吗!” 顾渊还是没有回答。 “继续来吧,”边霁苦涩的笑了笑,“不要放过我,继续折磨我……” “像你当初离开时说的那样。” 这次回应他的是顾渊走出病房带起的门锁声。 边霁呆坐在床上,很久之后才重新靠回枕头里。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抬起手,笑着在光束中抓了一下。 番外顾渊边霁,番外十四 顾渊离开病房后准备下楼离开,刚刚走到护士站,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喊住了他。 “是边霁的家属吗?” 顾渊停下脚步,冷着声音重申:“不是家属。” 医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入院手续是你帮他办理的,所以我这里有一些病人的情况需要跟你说一下,请跟我来吧。” 医生率先转身,顾渊犹豫了会儿,抬脚跟上。 到了办公室内,医生直接步入正题:“病人身上被碎玻璃割伤的小伤口有很多,大多集中在胳膊,胸前,和腹部这一块儿,腹部的伤口最严重,伤口有点深,会有感染的风险。” 顾渊懒散的拉开凳子坐下:“这些你昨晚已经说过了。” 医生对于顾渊的态度很不满意,板起脸严肃说道:“除了这些伤口之外,病人身上其他部位还有很多伤,尤其是大腿部位。” 医生皱起眉,像是不敢回想。 “那些伤口有新有旧,也有的是反复割开愈合,割开再愈合的多次陈伤,我想问……” “砰——!” 巨大的一声响,是椅子被带翻在地的声音,顾渊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红着眼睛盯着医生。 “你刚说什么?!” 医生并没有被他吓到,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些伤口是被尖锐的物体割出来的,并没有很深,而且大多都在大腿这种平时藏起来的部位,看起来并不是想致命,倒更像是……” 医生斟酌了一下,轻声说道:“单纯是为了让自己痛。” 顾渊撑在桌面上,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沉思了片刻:“其实还有一件事……” 医生抬起头看着顾渊:“据昨晚查房的护士说,病人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明明房间里没有人,他却在自言自语,但他这种行为又不是无意识的,因为他在察觉到护士进去房间后,立马又表现得很正常,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奇怪之处。” 顾渊的大脑有些混沌,此时此刻他像是丧失了理解能力,医生说的话他竟一点都听不懂。 医生继续说道:“大学时我修过一段心理学,病人的状态很像是……” 说到这里医生停顿了下,他看着顾渊,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我们医院也有心理科室,建议你们家属能重视一下,带病人去看看,尽早进行心理疏导。” 走出医院的顾渊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浑浑噩噩的坐上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脑子里反复响起医生的话,可是他却始终无法理解。 自言自语……心理问题…… 边霁……吗? 可是他明明报了仇,摆脱了所有讨厌的人。 烦躁的揉了把脸,顾渊降下车窗,点燃了根烟狠抽了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顾渊的视线,在那些漂浮的白雾下,顾渊眼前开始浮现以往的画面。 那些仅有的,温存的,爱恨交杂的……那些他刻意不去想却又总是忘不掉的记忆。 连续半包烟抽完,顾渊的嗓子像是被血丝浸泡过一般,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通话结束后,顾渊手机上很快便来了一条信息,他点开看了眼上面发来的地址,升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 边霁只在医院住了两天,一是因为他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他好好休养,二则是因为,这几天……顾渊再没来过。 边霁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向工作人员要了入院手续的资料,从上面联系人一栏中记下了顾渊的联系方式。 慢吞吞坐公交回到家,边霁早已经疼的满头大汗,坐在狭窄的沙发上休息了会儿,边霁才掏出手机犹豫着拨通了号码。 电话直到快挂断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渊有些重的呼吸声。 没接通时边霁失望,可当真的接通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安静片刻,边霁才咬了下嘴唇轻声开口:“我……我是边霁。” “嗯。”顾渊没什么情绪的应答,“我知道。” 知道? 是因为听出声音了才知道的,还是他一早就知道了他的手机号? 边霁很是疑惑,但没有问出口,而是继续说道:“我跟医院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顾渊笑了声,“谢我把你推到放满酒瓶的桌子上?” 顾渊听起来怒气很重,边霁垂下眼睑不说话了。 大概觉得没有意思,片刻后顾渊打破了沉默:“没事挂了。” 边霁听他要挂赶紧出声:“等一下!” “还有事?” “那个……”边霁小声问,“那天晚上我记得好像我朋友也去了医院,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确定不是男朋友?” “当然不是!”边霁否认的很快,“他只是跟我在一栋大楼工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啊……”顾渊莫名又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跟我解释?” 边霁立即回答:“对!” 大概没有想到边霁会这么直接的回答,顾渊愣了片刻。 随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略微哑着嗓子问:“那我们又是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立场向我解释?” 边霁抿了抿唇,低声说:“什么关系由你来决定,我都能接受……” 这次顾渊愣了更久,以往这种话是绝对不会从边霁嘴里说出来的,想到了什么,顾渊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得低沉下来。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顾渊点燃了根烟,打火机的声响清晰地透过听筒传进边霁的耳朵里。 边霁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换话题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我那位朋友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从边霁嘴里听到其他的alpha,这件事让顾渊莫名很不爽,语气都跟着变得烦躁起来:“你一直问他干嘛!没话说就挂电话!” “我不是我没有!”边霁着急解释,“是因为我出院了,又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 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渊冷声打断。 “你说你出院了?!” “啊,对。”边霁眨眨眼,伸手摸了摸小腹上的纱布,“伤口不太严重,在家休养和在医院是一样的。” 这次回应他的是顾渊的挂断声。 边霁望着已经结束通话的屏幕,许久后丧气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又惹顾渊生气了…… 慢慢趴在沙发上,边霁望着眼前一块儿地板发呆。 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番外顾渊边霁,番外十五 伤口还是有点痛,边霁趴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觉得头脑发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边霁不太敏锐的听觉恍惚听到了门锁的声音,他一下子睁开眼,呆呆地坐起身。 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晃了两下,紧接着便听见外面那人骂了一声‘草!’ 这声音…… 边霁骤然起身往门口走去。 刚刚到达门口,门板响起拍打声,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边霁,开门。” 边霁听见熟悉的声音时呼吸停滞了一瞬,抬起的手有些颤抖,握住门把手时他深吸了口气,才有勇气按下。 门打开,顾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 边霁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更懵了,刚才睡梦里短暂出现的身影现在却出现在眼前…… 边霁抿了抿唇,鼓起全部勇气抬起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脸。 这一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 边霁是没想到手下的触感会如此真实,真实到他不敢相信。 顾渊则是被震惊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边霁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时反应不过来。 两人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直到住在对门的邻居出门,出声唤醒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