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年岁小。
望枯察觉时,再混沌的脑,也迫不得已睁开双眼——
她定要亲眼探看续兰是好是坏。
潮汐褪去,地动蛰伏。
一派祥和。
望枯重返碧霄之下,看什么都恍恍惚惚。
一轮日分一半给月,一个人晃动两颗脑袋。
……怎会如此诙谐。
“闭眼。”
那男子又在说道,才言一句,微凉掌心便罩住望枯的眼。
她湿答答的眼不知吃进多少水,如今却被他的掌心反哺而去,再还一片清明。
望枯直觉不对,拉开挡在眼前的手,光横在他的肩颈上。却因他浑然天成的冷,将周遭换成冬月景,晕开俗世。
望枯定睛一看,是风浮濯。
酉时混沌进,戌时黄昏出。
因此镀来一层金光。
金光是暖色,却像他不易察觉的怒。
荡了一瞬,转而逝去。
不见光
风浮濯来时,银烛山被对半劈开,悬在半空的幽火也消失不见。
一头横躺着陡坡,另一头竖立着密林,中间淌着流光溢彩的山泉水,好一个泾渭分明。
魂灵与鬼修像清漪触不及,如今落难,则像轻飘飘的蒲公英,吹到哪儿算哪儿,挂上梢头,有了依傍,是“夺得桂冠”的好事。
被银烛山怪石压了头身的,可谓垂死挣扎,最后侥幸逃出,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再尝生前苦痛——谁叫银烛山沾了仙家的光呢?
见不得光,也是光。
而十二峰的修士,大多都是奔着立功来的,压得天边大片乌泱泱。有使出浑身解数也救不出个名堂的,有事必躬亲还逐一慰问的,也有凑个热闹滥竽充数的。
风浮濯少有犯难,而今只是在百里开外闷头搬石,不肯上前。
蓦地,一个自称凌嵘的鬼修横冲直撞,将他认了出,直呼有救。
凌嵘:“望枯还被关在银烛山脚的云津石壁中!倦空君与她是故交!又不受十二峰的拘束!快去救救她罢!”
故交。
好生涩的词眼。
风浮濯从未有“故交”之说。
此论对错与否,他都以慈悲为怀,恩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