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才三十。”沈惊云嘟囔了一句。
陆清辞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青菜,慢慢吃了。
沈惊云低下头,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
秋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盒没怎么动过的糖醋排骨上。
落在陆清辞微微阖上的眼睫上,落在他那只重新覆上后腰、不轻不重揉着的右手上。
周青寒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电热水壶,又给陆清辞的杯子里续了些热水。
杯口升起细细的白雾,在秋光里袅袅地散开。
陆清辞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道谢。
周青寒坐回去,端起自己的饭盒,继续吃。
没有人再说话。
但这间被秋阳灌满的办公室里,有一种比语言更温暖的东西,正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师徒
秋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滑进来,在茶几边缘描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饭盒里的饭菜都见了底,沈惊云吃得最干净,连蒸蛋的汤汁都用米饭拌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陆清辞靠在沙发里,右手仍覆在后腰上,指尖揉动的频率比方才慢了许多。
他的眼睫微微垂着,像蝶翼将合未合,窗外的光落在上面,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饭菜他只动了几筷,蒸蛋挖了三勺,青菜吃了小半,糖醋排骨还是只咬了那一口。
不是不饿。
是那处旧伤疼起来的时候,连带着胃口也会跟着萎靡下去。
他没说,只是把筷子搁下,端起周青寒续的那杯热水,慢慢啜了一口。
周青寒是第一个吃完的。
他把饭盒盖上,筷子横搁在盒盖上,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羊绒毯盖到腰际,右手揉腰的动作已经变得很轻很轻,像是连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都耗去了他大半的力气。
他讲课时的神采像一盏灯,下了课,那灯便调暗了,只剩一圈温温润润的光晕,安安静静地亮着。
周青寒把饭盒摞进托盘里。陈知行和方屿也吃完了,跟着收拾。
宋知意放下筷子,把自己那份饭盒盖上,目光往沙发那边飘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动。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饭盒轻轻放进托盘,摞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