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风轻云淡地应了声,私下却着人去将那铺子的历任主人着翻了个遍。
那家铺子一共历过七任主人,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至前朝吴兴。前朝兵灾兴起後,第四任主人为了逃难将地契抵了出去,落到了一家染坊的手中。染坊传了两代,在儿子的手上经营不善,欠下钱,为还债抵押给了当时京中的一家地下钱庄,却又在事後反悔,击鼓状告钱庄罔顾朝廷命令,私放借贷,套走了他们家代代相传的祖产。时任京兆尹的崔子恒接了状纸,在查明之後查抄了地下钱庄,又命钱庄老板与染坊主银货两讫,原价归还。然而很快崔子恒因旁的事被革职,新上任的京兆尹推翻了崔子恒的判决,勒令染坊主补齐当时与钱庄老板签订的高贷,染坊主只能以染坊相抵,铺子落入地下钱庄手中,出赁给宁不羡的上一任屋主。
可宁不羡或许并不清楚,那间地下钱庄现今的主人是谁。
大约在七八年前,如今获罪的西北道台林成文私下接手了这间地下钱庄,自此他不必再时时出现在京城,而自会有银子从这里出去,替他打点好京中的一切。
但敬王在网罗林成文的罪状时,这间钱庄却并不在林成文的罪状之中。
它本可以被他当作是个巧合。
可在敬王开口之後,就不能再是了。
但这些话,都不是宁不羡和二伯母该知道的。
*
沈明昭沉默太久了。
久到对面的人已经顺着那句他没有回答的话接了下去:「你如今……是仍旧欣赏我,还是其实……只是欣赏我的身体呢,沈大人?」
第九十九章两厢拉锯
沈明昭闻言愕然:「在你心里,我就只是这样?」
宁不羡哼笑了一声:「在你心里,我不过也只是那样。」
谈话一时又僵住了。
两人互相都明白对方在说什麽,可是没人说破。
谁也不能说破。
宁不羡忽然觉得有些没劲,官家夫妻躺在同张榻子上,却总要隔着一层,她以为沈明昭是不一样的,自己也是不一样的。
可说到底都一样。
沈明昭不是秦朗,可她到底也不是宁云裳。
有些话,沈明昭不会告诉她也不能告诉她,就像沈重对罗氏一样。
她决定退一步。
宁不羡拢着衣服去熄灯,灯灭了,屋子里黑得有些看不清,她假意被裙角绊了一下,果然有双手在她摔倒之前接住了她。
沈明昭似乎在接住她的那一瞬间,火气和怨气就全消了。手指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腕骨上搭了搭,蹙眉:「你怕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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