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公哆嗦了一阵,忽然喘着粗气抬起头,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脸上的恐惧压了下去,换上一副阴沉的架子。
“左宇,孟旷,你们两个粗胚懂什么军国大计。”山公扯了扯破烂的领口,声音沙哑:“老夫认栽,但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更不敢杀我。”
他直视着左宇,冷笑连连:“这河北道七成土地在世家手里,而老夫在河北道的世家中享有盛名!
李不争要想坐稳妫州,要想收税募兵,就得靠老夫一句话!
带我去见李不争,老夫受招抚。
只要李不争退一步,保留各家私产,老夫送他一个河北道!”
山公越说底气越足,甚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给老夫松绑,李不争不敢杀老夫,天下士族的口水能把他淹死,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左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周围营帐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脆响。
“说完了?”左宇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山公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是……”
哧!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火光中闪过。
极快,极稳。
山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直接滚落在阿史那逻鲁的人头旁边,断颈处的鲜血喷出三尺高,无头尸身僵硬地晃了晃,扑通栽倒在烂泥里。
左宇挽了个刀花,将刀身上的血甩在山公的背上,随后收刀入鞘,冷声骂道:“这老东西真是聒噪。”
左宇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首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孟旷,孟旷此时还犹如做梦一般,他没想到左宇会真的杀了山公。
孟旷硬着头皮说道:“左将军为何不留着此人一条性命?能有他相助,大人取河北道更为顺利。若是此人死讯传出,恐怕河北道的世家会人人自危啊。”
左宇扯过旁边一匹战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他幽幽说道:“大人是不屑于和这种人合作的,而且大人需要一个没有世家门阀欺压百姓的天下,此人是万万不能留的。”
说完他笑了笑道:“再说了,谁说我杀他了。分明是山公纠集乱党负隅顽抗,大寨被破之际,乱军踩踏,山公趁乱逃匿,不知所踪。”
孟旷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笑道:“是极!山公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左宇感到有趣,在旁边咧嘴大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道:“行了,派人向大人报捷吧,收拾完这里,要分兵去取妫州全境了。”
燕山南麓,长长的燕山挡住了呼啸的北风,让这里显得比其他地方暖和一些。
在玉田县城外的荒滩上,神威军和神武军两座大营扎得整整齐齐。
营门前,汤钊把马鞭在掌心里敲得啪啪响,另一边毛逊也在无所事事地磨着兵刃。
幽州塞满了各路兵马,神威神武两支大军硬是挤不进去,只能在蓟州地界干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