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大的兵卒直接拔掉门闩,合力推开沉重的北门:“降了!我们投降!”
北门轰然洞开,李不争的骑兵踏着泥浆,长驱直入。
而在燕乐城内,陈奎正焦急地在城楼上来回踱步,四周的敌军飘忽不定,让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城外一队骑兵冲了过来,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处停了下来,为首的队正高举着一把旗帜喊道:“密云失守,崔阚自焚身亡,尔等已是一座孤城!”
陈奎猛然一惊,抬头望去,那旗帜正是刺史号旗,上面整齐刺绣着“檀州刺史崔”五个大字。
他脸上阴晴不定,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说辞,远处尘土飞扬,整齐的军阵缓缓压了过来。
敌军既然从南面而来又有崔阚旗号,说不定密云真的没了。
便在这时两名骑兵上前,将手中的包裹用力掷上城头,守军打开一看是密云的一些官员印信、军中令牌。
陈奎顿时明白了,这密云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他后退两步,手掌撑在冰冷的城垛上,密云一丢,他成了彻底的瓮中之鳖。
陈奎低头看着腰间的佩剑,又看了看城墙上满脸惶恐的士卒,长叹一声,他解下佩剑,扔在城砖上:“开城,降了吧。”
……
昌平县衙后堂。
赵允辰解下身上的甲带,铠甲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胸前的护心镜斜着裂开一道大口子,刀口深及内甲,里层的蜀锦衬袍浸透了黑红的血,皮肉翻卷着,沾在布料上撕扯不下来。
亲兵端着热水和金疮药,手抖得厉害,赵允辰咬着后槽牙,一把夺过剪刀,将黏在皮肉上的布料生生剪开,随后拿起金疮药倒了上去。
“嘶——”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额头上暴起青筋。
在蓟县城墙脚下,妫州军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头,先登营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谁能料到慕容天辰的大旗会突然在后方出现,数千大军奔袭而来直插中军。
慕容天辰也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单人匹马连冲三道甲士,那柄马槊直接挑飞了赵允辰的中军大旗。
若不是亲卫队长拼死扑上去用身体挡了一下,被横斩两段的就不是盾牌,而是赵允辰的脖子!
“都督,城防……城防各处都封死了。”中郎将张横瘸着腿跨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横的兜鍪不知丢在了哪里,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
“清点过了吗?”赵允辰忍着剧痛,任由亲兵用纱布将伤口缠紧。
“收拢进城的,只有八千七百多人。”张横的声音沙哑干瘪,“广平城外牵制的弟兄,还有桑干河边巡弋的骑兵,都已经派斥候去通知了。”
赵允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这一场大溃败,主力直接折损过半!
赵允辰闭了闭眼,声音泛冷:“只要退回居庸关,回到妫州,再扼住关隘,李不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啃不动妫州!
传令下去,在城中搜刮干粮,今夜三更拔营,回撤居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