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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回到方城（第1页）

真假虚实的错乱境遇萦绕心头，无数疑团盘旋不散，文渊思索良久，终究无从参透其中玄机。

他索性敛尽纷乱思绪，不再深究这跨世异变。

俯身将沉睡的玄女轻轻抱起，身姿挺拔，转身踏出这座武罗神殿。行至殿外，他回眸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流光萦绕、清冷神圣的大殿，随即寻得下山古道，毅然转身，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一路顺山道而下，行至青要山脚，怀中的玄女终于幽幽醒转。

她轻嘤一声，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澄澈眼眸，意识复苏的瞬间，便下意识轻轻挣脱了文渊的怀抱，神色带着初醒的茫然。

文渊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坏笑，顺势将她稳稳放下，轻声道：“玄女，我们离开洪荒了，回来了。”

玄女眸光轻动，迅速环顾四周青山灵泽、山水地貌，眉眼间满是疑惑：“公子，此处是何地？”

“青要山。”文渊缓缓作答，眼底掠过一丝旧忆，“是我初入山海经世界，所邂逅的第一尊神明武罗的辖地。”

话音落下，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坚定，落定最终抉择：“我们回蛮荒。这诸天万界，唯有蛮荒，才是你我最终的归宿。”

玄女轻轻颔首，随即轻声追问，带着一丝牵挂：“公子，那小白与丫头……我们不找了吗？”

文渊抬首望天，眸光悠远苍茫，似穿透层层天地虚妄，低声自语：

“洪荒棋局之内，没有小白，也没有丫头。这山海世界，同样寻不到她们踪迹。唯有回归蛮荒故土，我们方能寻得真正的她们。”

二人并肩转过山脚，豁然开朗的山道之上，两道神异生灵赫然映入眼帘。

一头是浑身覆着苍劲灰毛的灵驴，唯四蹄踏雪、额头缀着一撮雪白长毛，形貌独特，透着上古灵兽的古朴气韵；旁侧立着一匹通体赤红的神驹，鬃毛烈烈如燃天火焰，周身萦绕灼灼热浪，神骏非凡。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子仙音，骤然在文渊识海之中缓缓响起，是神武罗的声音：

“此二灵赠与你，为你代步，护你归途。好生善待，莫负机缘。”

文渊心头微震，即刻回身朝着神殿方向郑重拱手作揖，朗声道：“多谢武罗神君！晚辈谨记，必定善待！”

礼毕，他抬手牵住玄女手腕，二人纵身一跃，齐齐落上烈焰神驹宽阔的脊背。

烈马昂首立地，四蹄蓄势，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载着二人，奔赴蛮荒归途。

蛮荒依旧是昔日那片蛮荒。

苍野辽阔，山河如故，风吹荒草依旧浩荡苍茫，岁月仿佛未曾在此留下半分痕迹，看上去与他们离去之时别无二致。

行至当年丫头被带走的那片青草地，文渊翻身下马，独自落座于那块冰冷的大石之上。

一坐，便是一个多时辰。

山风猎猎，拂动衣衫，也吹不散心底积压的沉郁。玄女静立在他身侧，不言不语，亦不打扰，安安静静陪着他默对荒野，身形恬淡，安静得几乎消融在风声旷野之中。

良久，文渊才起身，带着一身风尘与沉思，重回河畔那座故土小院。

依旧是熟悉的土坯院墙，简陋质朴，却承载着蛮荒岁月里最真切的烟火记忆。

尚未靠近院落，一道纤细人影便急急自院中飞掠而出。

女子步履踉跄，跌跌撞撞朝着这边狂奔而来，清脆又哽咽的声音穿透风野，遥遥响起：

“是公子！公子回来了！”

来人正是珏。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于她，眉眼轮廓与从前一般无二，未见多少变化。可待她奔至近前，文渊才清晰看见——她眼底早已蓄满粼粼泪光，脸上狂喜翻涌，却又夹杂着掩不住的悲戚，喜悲交织，惹人动容。

文渊翻身跃下赤马。

下一瞬，珏猛地扑入他怀中，积压许久的思念与忐忑尽数崩塌，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委屈，藏着无尽等候与担惊受怕。

不知过了多久，珏才渐渐收敛激动的情绪，微微抬首，泪眼婆娑间，目光越过文渊肩头，落在了身后静静伫立的玄女身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骤然错愕，失声轻问：

“公子……她不是小妹？那、那小妹去哪了？”

文渊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怅然，敛去眼底复杂情绪，温和一笑，轻声安抚：“珏，我和玄女连日赶路，舟车劳顿，着实疲乏。先带我们回家歇息安顿，其余诸事，日后慢慢细说。”

珏闻言脸颊微热，顿时收敛了失态的哽咽，连忙整理好神情，一扫方才的悲戚，眼底重燃明媚的喜色。她转身朝着院内高声呼喊，清脆的声响传遍整座小院：

“公子归来了！诸位姐妹快些备好热水膳食，仔细收拾好公子的卧房！速速忙活起来！”

声声呼喊里，满是失而复得的雀跃与滚烫的欢喜。

归来之后，文渊并未让珏传信方城，也未曾急于处理任何琐事。连日横跨天地、历经棋局虚妄与道心动荡，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他安然沉眠，足足酣睡三日，才彻底卸下满身风尘与心力损耗。

待精气神全然平复，文渊才缓缓开口，向珏简略诉说了自己离开方城之后的种种际遇。

当听闻丫头也被亲人接走的消息，珏神色一急，猛地起身便要传唤人手探查，满心焦灼难安。

文渊及时抬手按住她，语气沉稳宽慰：“放心，她们二人皆是被自家血亲接回，境遇安稳，并无凶险，不必忧心。”

珏这才按捺住躁动的心绪，缓缓落座，眼底依旧藏着未尽的不甘与委屈，语声轻柔又酸涩：

“公子，你这一走，便是整整十年。”

“这些年，我便住在后院小院，日日都来前院打扫打理，不敢有半分懈怠。你当年走得仓促，杳无音信，岁岁空等。无数个日夜熬下来，我好几次都快要心生绝望，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公子抛下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泪光澄澈，满是真切的欢喜：“如今你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