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又生出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大概只是少年时期的意气未平作祟,愤和恨皆有,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此处的空气中都充满了让人不可控的因子,让他坐立难安。
赢决一时顾不得他人目光,猛然站起,如来时般大步大步的门口走去。
“赢决。”
一道清而柔的女声叫了他一次。
那曾是赢决最熟悉的声音之一,陪伴过他整个襁褓的岁月,后来又不住的出现在梦境里,出现在别的孩子的面前。
他又恨自己过分熟悉那个悦耳的声音。
熟悉到,隔了这么多年后再次听见路闻婉叫他的名字,身体还是会不争气的留下。就算小臂,大腿肌肉都绷紧了,双脚也像灌了铅,无论如何都走不动。
赢决没回头,生硬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用了自己最硬邦邦的语气:
“干什么?”
要挽留我吗?
要训斥我吗?
…
他的呼吸缓下来,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自己潜藏在心底里的某种希冀和幻想。
“路老爷子的要求,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他……”
路闻婉停顿一下。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哈。
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喉口呛出一声讥诮的笑,抬手捂着半边脸颊,笑个不停,有种窒息后血液从四肢回流的感觉。
你看,这就是我的母亲。
她不从爱我那天起,就再也没费心掩饰过这个事实。
不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伪装得怎么就能这么苍白、满是破绽呢。
赢决僵直着背脊转身,神色寸寸冷下来。
路其修嘴边的台词不知为何再也吐不出来了,只知道愣愣的盯着堂哥看。
这一屋子人精,没有蠢的,似有所感,都转过头,莫名的,复杂的眼神纷纷落在他身上。
万籁俱寂之下,赢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缓慢的,沉重的,同胸腔里那颗活着的心脏一同,格外沉稳的打着节奏。
他释然下来了,但在此刻并不想露出一个无谓的笑,尤其是对着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