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艰难的从唇齿里挤出这个数字,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默默咽下了还应告知的手术后续存在的化疗费用和恶性肿瘤术后极高复发率等等的事项。
但再不忍心,有句话他也必须要说:
“你外婆的情况不太乐观,越往后拖危险性越高,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在两个月内做手术,不然恐怕……”
余凛之掌心攥紧,低声道了句谢,步伐踉跄的走到前台去缴费。
四千多块钱交完,他卡里剩下的加上身上带着的现金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块钱了。
十万,十万,就算按最低值来看,目前来看他不太可能在两个月里凑到这么多钱,更别提高于十万。
脑海里出现几个选项,又被他一个一个划掉。
他自认没有在这几个月里和谁留下过深的交情,也没有那个脸去朝对方大张口借十万。
就连赢决……
他闭上眼。
老大已经帮了他很多了,这段时间只怕是也过得并不容易,他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接受救济的人,怎么能跟老大开口去借这笔钱?
除非……
他眼里突然闪了点儿微光,手脚回暖,回眸眷恋的望了一眼急诊室,抬脚走出了医院。
“喂?余凛之?大白天你不在上课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考核最快能什么时候,你联系你老大了吗?”
“联系是联系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发生啥事了?”
“有点事,很着急……今天行吗?”
余凛之把自己当成笑话看,明明几天前他还在对方面前故意摆谱不想加入,几天后地位倒置,他成了需要迫切抓住救命稻草的那个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想尝试一下。
好在对面同意了,电话那边嘈嘈杂杂一阵子,孟龙飞胡乱嗯了几声,就对他道:
“我们这边没问题,你晚上七点过来就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谢谢,之后告诉你。”
余凛之小声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望着街边白天并不亮起的路灯发呆。
腹部适时开始痉挛,他喉头干涩,呼吸着进入冬日后刺骨的寒风,想呕吐。
良久,被吹得发红的眼疲惫的阖上,他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