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一把抓住沈惊鸿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师尊在哪,我便在哪。”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若不在,这世界于我何干?”
毁灭它,然后随你而去。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疯狂与偏执,已经将一切昭示得明明白白。
沈惊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了。
他知道,姜怀瑾说得没错。
他的存在,就是拴住这头灭世凶兽的唯一枷锁。而这根枷锁,正在将他勒得越来越紧,最终会拖着他一起,坠入疯狂的深渊。
计划,必须执行。
沈惊鸿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温和的笑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陆九渊的手背上:“胡说什么。为师只是打个比方。”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那颗名为“死别”的种子,已经埋进了陆九渊的心里。
当晚,陆九渊做了噩梦。
他梦回了万象问心秘境。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公寓,而是看到了一片无尽的血海。
沈惊鸿就站在血海中央,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看着陆九渊,脸上带着解脱的笑,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不——!”
陆九渊从梦中惊醒,心脏剧烈地抽搐着,几乎无法呼吸。
被抛弃的恐慌,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磨人。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衣,赤着脚,发疯一般地冲进了沈惊鸿的寝殿。
“师尊!”
沈惊鸿刚褪下外袍,正准备入睡,就被这声凄厉的呼喊吓了一跳。
下一秒,一个带着彻骨寒意的身体,便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双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陆九渊将脸死死埋在他的后颈,像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师尊……别不要我……”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恐惧,“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