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华还是比较理智的,闭眼掐了个决。 片刻,他道:“可你身上并无戾气。” 但无策长老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要是别人说的他们还能反驳一下,但那人可是无策长老! 辞长久似乎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撩起额前的碎发:“少华师兄,我这个,是魔印吗?” 他额前除了那醒目的红印,还有些许已经结痂的伤痕。 关于辞长久额前的红印,其实少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这红印他并不认识,只能说和魔印有点像。 再加上人是师尊带回来的,他不认识,师尊总不可能不认识,他对师尊还是十分信任的,所以没有深究。 “有点像,但我不能肯定。” 惊红:“不是吧,我还觉得挺好看的。” 有点像…… 辞长久:“能否……跟我说说十五年前的事?” “我们不在现场,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具体情况你得问师尊,但以师尊的脾气,可能不会跟你说什么。”少华想了想,补充道:“我们有关于那次事件的书,改天可以拿来给你看看。” 少华很贴心的用“那次事件”而不是“围剿七杀”这四个字。 辞长久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 “不对呀。”惊红忽然开口:“如果你是七杀,那无策长老肯定是不会给你活路的。” “是师尊救的我。”因为药的作用,辞长久已经开始犯困了。 “那无策长老怎么会容忍你在药石峰养伤?不应该早就杀上来了吗?”惊红这么一说,少华也意识到不对劲:“也许,无策长老只是发发脾气而已。” 惊红:“那辞长久……怎么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这得有多困啊? …… 静灵舍的窗台前,坐着一位蓝衣仙尊,那是他最习惯坐的位置,闲暇之余他都坐在那里。 桌子上放着一颗血红色宝石,圆且透亮,他看了眼桌上的铜镜,镜中人生得薄凉,还是那般的清冷。 他发病了,但没有先前的那般不可控,至少他不至于疼得站不起来。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自己的情绪,只要自己控制住不去想那些,不去想那个人,这样或许就没那么难熬。 但每每脑海中划过某人的脸,他的心还是会漏一拍,接着就像沼泽一样,把他往下拉了一节。 这个地方,除了那条水晶吊坠,没有什么会让他触景伤情的东西,但闲余之际还是难免会想起。 若是从回忆里挣脱不出来,那他可能会陷进去,陷进那场火灾中。 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他现在的这个身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常,等解决完这一切,他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万事开头难,再熬一阵子,他试着把自己的状态调理好一点,他被病魔纠缠太久,先前他是不再挣扎,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人在等他,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他拿起那颗红色宝石,御剑前往药石峰。 药石峰是一座永无枯日的药峰,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还能看到花冠上飞舞着蝴蝶。 或许是有人养着,也或许是这里的蝴蝶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草,早已不畏严寒。 他来到辞长久房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想着可能是睡着了,毕竟昨日来时,辞长久也是在睡。 于是他直接开门进去了,床上那人果然在睡着,他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床边,拉了张椅子就坐下了。 他打算等辞长久醒,反正也没什么事。 这一等,就是黄昏。 冬日天黑得早,待到辞长久朦胧醒来时,外面已经有些昏暗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辞长久转过头去,与君臣四目相对。 …… 辞长久把头扭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有点疼…… 君臣就看着他猛地坐起:“师师师尊!” “师尊您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辞长久有些惶恐,脑中不禁闪过那天在师尊怀里哭的模样,面色慢慢发红。 他用手捂住脸。 师尊是来看我的吗? 师尊在这等了很久吗? 师尊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 君臣倒没怎么在意,淡淡道:“无妨。” 见辞长久这般紧张,似乎是因为他的到来太突然了。吓到他了? 那下次来还是通灵给他说一声吧。 既然睡醒了,那就该办正事了,君臣站起身来,目光居高临下。 辞长久抬起头,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君臣清晰的下颚线,见师尊微微低头看他,他咽了咽喉咙,刚要开口,君臣就半弯下腰眼神似乎是在打量他。 对方好看的脸顿时被放大,辞长久一下子紧张得要命:“师尊……怎么了吗?” 君臣盯着他的耳垂,正在找地方下手。 辞长久用余光看到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接着飞快的在他耳垂上按了一下。 “呃……”有点痛,像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给他戴上耳钉君臣就收了手,见辞长久想要伸手去摸:“别动。” 君臣一开口,辞长久自然不敢动,他想开口询问,但转念一想师尊总不会害他,到嘴边的话愣是憋回去了。 有这颗红宝石在,就不用担心找不到辞长久了,好了,该做的事做完了,外边已经快黑了,他也该回去了。 在确定红宝石不会失灵后,君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来得太突然,走得也太快,只留辞长久一人在床上不知所措。 回到静灵舍后,黑夜已经彻底覆盖了天空,天边开始出现稀稀落落的碎星。 入夜后会比白日还要冷些,君臣独自翻上砖瓦,晚风吹过他的发丝。 他不习惯点灯,但此时静灵舍却是亮了几盏,原先冷清的静灵舍此时竟是多了几分生气。 惊红在练剑台上冲着厨房亮起的灯光喊道:“哥!我想吃红烧鱼!” 屋内传来少华的声音:“你先去把澡洗了。” 竹林沙哑,夜色朦胧。 许是想起了什么,心忽然抽疼了一下。 最后他孑然一身隐匿在这夜色中。 鬼戏子一 次日辞长久跟苏颜说他想回去,回到静灵舍去,比起这里,他更想呆在静灵舍。 苏颜看着他喝完药后,就将原话转告给许凌。 过后许凌亲自来看辞长久,见到他耳垂上的红石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观察了他伤势愈合的情况,问他为何想回去? 许凌这么一问,辞长久就知道自己的伤势还是不太乐观:“就是有些许想念,若是麻烦那就罢了,长久会听许师伯安排。” 许凌点了点头:“你这个情况一不小心伤口就会恶化,必须要小心照看。” 辞长久知道许师伯是为了他好,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所以顺从道:“长久全听许师伯安排。” 看他这般乖巧听话,许凌也松口道:“五日之后我再来看看你的情况,如果伤口愈合的好,那时你就可以回去了。”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等得起。 在这五天里,少华惊红来看过他两次,看见他耳上的红石都是一愣,辞长久想问这是何物,惊红却先吃醋道:“这是师尊给的吧?我怎么就没有?” 辞长久忙问:“很贵重吗?我该不该收?” “你觉得你要是还回去,师尊会要吗?”惊红故作生气的捏紧双拳,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为什么就只给你?师尊好像挺偏心你的。” 师尊偏心我吗? “是弈石。” 少华目光停留在辞长久的耳垂上,惊红说的对,师尊好像是挺偏心他的。 “弈石是一种用血炼化而成的红石,只要把弈石带在身上,就相当于携带了炼化者的一部分灵力。” “一般弈石里,炼化者都会用某种物体支撑,小到可能是一根灵草,大到可能是一个阵法,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这你得问师尊。” 所以师尊在里面放了什么?师尊的心思他向来猜不透,但师尊总不会害他。 这五日君臣没来过,或许是不在意,也或许是不想打扰,许凌仔细的给他检查了身上的伤口,在多日的调养下,似乎是在开始好转了。 他愈合的还算快的,魔族混血,天命七杀,生命力顽强也说得过去。 一会儿少华惊红就会来接他回去,让苏颜嘱咐他一些要注意的地方,还有走时别忘记给人家打包些药。 惊红推着辞长久回山时,一路上唠唠叨叨。 “小子让大哥看看,哎呀呀,可怜兮兮的,可不能颠着了。” “以后跟着我吧,大哥保护你,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九顿。” “有我在以后想学什么功法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会的肯定教你。” 只有这句辞长久接道:“不要,我要跟师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