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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忽然坐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　　他差点忘了，他俩刚从温泉里爬出来。　　又改口道：“坐下。”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犹豫两秒还是老实坐在床头。　　君臣抬手取下他头顶的发冠，长发悠然垂落，辞长久头发有点长，君臣勉强托住他的发尾用法术给他烘干，因为头发有点多，烘干需要花点时间。　　这法术不比吹风机好用，差不多烘了小半个时辰，等他头发彻底干了后，君臣自己头发都干了大半。　　辞长久是想道谢的：“谢谢…”但表情又有些欲言又止，君臣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看他这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　　结果憋了半天，憋出句：“……谢谢哥哥。”　　君臣手上的动作一顿，被他叫愣住了，歪头看他。　　感觉自己叫错了，辞长久慌忙遮掩：“那个…我……应该认识你，但是很对不起，忘了该叫你什么了。”　　……记得之前自己邪气入体的时候，也是晕天晕地认不出人，辞长久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要好一些，但脑子估计还没缓过来。　　之前自己处理不了邪气，是辞长久天天搂着他，一点一点给他清理的，现在这些邪气出现暴走，他其实是可以内部消化的。　　但是本体崩裂不怎么稳定，又没人能靠近他，加上本身杀气太重，可能是会疯很久，但现在误打误撞让他稳定下来，应该已经在开始恢复了，是好兆头。　　“叫师尊。”　　辞长久眨巴眼睛望着他：“原来，你是我师尊啊。”　　君臣点头：“嗯。”　　他犹犹豫豫，轻声道：“师尊……对我真好。”　　君臣看了他一眼，又收眸：“嗯。”　　辞长久坐在床头：“师尊，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事了。”　　君臣说：“没事。”　　他又小心的问：“弟子…平时听话吗？”　　君臣想了想：“以前听话。”　　“那现在呢？”　　君臣看着他的眼睛，道：“现在大逆不道，欺师犯上。”君臣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很宁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辞长久当真了：“这……这样吗？那弟子这么过分，师尊为何不赶我出师门，还要对弟子这么好？”　　所有人都觉得君臣很宠辞长久，只有君臣不觉得。　　安静片刻，君臣道：“我不要你，就没人护着你，你会死。”　　听起来像是很招人嫌。　　“弟子很惹人烦吗？”　　从前辞长久从没跟君臣说过很多话，大多都以君臣的沉默为结尾，现在君臣大概对他有耐心了，有问就有答。　　辞长久也觉得有些莫名的感觉，总觉得尝到了甜头，想说的话出奇的多。　　君臣：“不烦。”　　辞长久：“那他们为什么想杀我？”　　君臣：“因为他布阵布糊涂了。”　　辞长久：“那师尊讨厌弟子吗？”　　君臣：“不讨厌。”　　辞长久：“可是弟子大逆不道，欺师犯上，师尊真的不讨厌吗？”　　君臣：“……现在讨厌了。”　　辞长久：“啊？……弟子错了，师尊别讨厌弟子……”　　君臣躺下偏过脑袋：“睡觉。”　　跟君臣聊了几句辞长久胆子也大了点：“师尊别讨厌弟子，弟子知道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哪了。　　君臣闭上眼：“安静。”　　辞长久：“……好。”　　寂静半天，身旁人还没躺下。　　君臣睁开眼看向床头那人：“你睡不睡？”　　床头那人再次小心试问：“真的……可以吗？”　　君臣耐心快没了：“睡不睡？”　　“睡。”辞长久脱了鞋子外套就钻进来了，他似乎早就困了，只是不敢躺下休息。　　要是放在之前，辞长久肯定要搂着君臣才肯安分，但他现在应该没那个胆子，他看起来很困，没过多久就睡死过去了。　　终于把人哄睡着了，君臣也合上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感觉有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有一个熟悉的人贴在他的背上。　　但他对于这个姿势已经完全习惯了，潜意识知道是谁在靠近，所以也就清醒了那么一瞬，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等到他真的清醒时，人已经在辞长久怀里了，君臣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他抱住的。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抽身动了动想要离开，却感觉腰上的力道收紧了些，辞长久半睁开暗红的眼，声音异常沙哑。　　“师尊，别走好吗？”　　昨天还畏手畏脚，到半夜就直接上手了：“不走，松开。”　　“不要。”辞长久的声音有些虚弱，力道也没有从前那般大：“师尊陪陪我好吗？”　　他这是在央求，不是在强留。　　君臣已经准备起来了，沉默片刻，又躺了回去。　　对方没料到他会回来，漏声一笑：“弟子是睡糊涂了吗？”　　“师尊居然没走。”　　他已经习惯了师尊的拒绝，没料到有一天挽留会有效果。　　可能真的是他睡糊涂了，不过现在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至少现在君臣没有离开，他凑近了些，低声喃喃：“师尊，我头好疼啊。”　　听见他喊疼，君臣转了过来，和他面对面相视，辞长久是恢复得快，但他体内暴走的邪气也是最纯粹的，不像君臣之前那般只是单纯的被污染。　　他要承受的疼估计是君臣之前的好几倍。　　君臣抽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烫得吓人，这种程度的发烧估计他昨晚就没睡好。　　君臣催动灵力，让手上变得很冰凉，这样应该能让他好受点，辞长久微眯着眼，艰难地笑着。　　“师尊对我真好。”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辞长久可能不会想醒了。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为什么头会这么疼，为什么师尊又在旁边，但只要君臣在，这些他都不关心了。　　他突然有点想得寸进尺，虽然可能会被一脚踹下去。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多，他一低头就吻到了君臣的唇，君臣的手还在他的头上，他一下子凑近是有些突然。　　辞长久没闭眼睛，他想看看现在师尊会是什么反应。　　他看到君臣皱了皱眉，闭上眼做好了会被踹下去的准备，想着好吧这样也不亏，但他吻了半天都没等到那一脚。　　终于再次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双眸紧闭，眉头依旧紧锁的君臣，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没有明显的动作抗拒。　　他心头一跳，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无视身体的不适，试探性的想要索求更多，舌头刚伸过去很快就被君臣锤了一拳。　　“啊……师尊好痛…”　　就算辞长久刚刚那样冒犯他，他手也没有离开过一秒：“安分点。”　　真相　　头本来就晕，被君臣一锤更晕了，弱弱的一句：“好……”　　现在虽然有些找不着北，可他还是笑眯眯的盯着君臣，跟个狐狸似的，看了半天，君臣终于忍不住说：“困了睡觉，看我做什么？”辞长久静静的，过会儿才回复：“怕一个没看住，这些都是假的。”　　君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说：“如果是梦，醒来了师尊就又不理我了，醒太早亏了。”　　君臣道：“你觉得是梦？”　　“应该是，但我这梦做得好像太美了，师尊没推开我，还跟我说这么多话。”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真的不想醒。”　　君臣看着他，在想他是不是烧傻了，辞长久又说：“弟子有一个过分的要求可以吗？”　　抬眼看他，此时他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眼里有着难以掩盖的期待。　　他说：“弟子想在梦醒前看师尊对弟子笑笑，师尊不爱笑，弟子做梦都想看师尊笑，以前走运见过一回，真的很好看。”　　（注：千灯楼，食街。）　　“可惜的是，那不是对我的，有点遗憾，所以弟子想看师尊对弟子笑一下，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说完，他满眼期待的看着君臣，然而君臣却不想笑，把头撇到一边不再说话。　　等了半天眼前人都没有理他，纵然有些失落但他也没有强求：“没关系，师尊不想笑就算了，这本来就是奢望。”　　他微微靠近，想要再凑近些，毕竟这种距离观看师尊的机会可不多，这样看看也能很开心了。　　君臣忽然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又是一阵寂静。　　他有些犹豫。　　但没过多久，他勾起两边嘴角，展露浅浅一笑。　　他看见对方瞳孔瞬间亮了，瞪着眼睛像是呆住。　　或许是太尴尬，君臣下一秒就收起了笑容，变回了以前那张冰山脸。　　辞长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呆了几秒，而后忽然一笑，缩下身子把头靠在君臣身上，他说：“真好看，谢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