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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页(第1页)

江全咬碎了一口牙,狠狠瞪着前排那些背影。  何生玫的母亲何茉莉春风得意,她应酬完毕,于第一排扭头,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微动,客客气气给江全敬酒。  江全咬碎一口牙往肚子里咽。  塞缪尔轻飘飘动了下眼皮,看了一眼江全。  江全立刻挤出笑容回敬。  江万里坐下后一个劲看何生棠,有意思,又多出来一个小杂种。  何生棠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暗流涌动,他低头抱着平板写写画画。  塞缪尔冷冷观察全场,自从知道车雨森带着吴元君在原来那个教堂里做亵渎上帝的事,立刻新建了这处崭新教堂。  他指着靠近十字架的地方,座椅空空荡荡。  身后的老管家:“eleanor医生带sen去打封闭针,不然走不了路。”  “叫人寸步不离盯着他,别让他毁了这一切。”塞缪尔苍老的眼里装着巨大十字架,随意说道:“吴元君和谁结婚都一样,都要喊我一声祖父,上帝保佑,阿们,我真受够了同性恋。”  老管家:“四个保镖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您放心。”  另一边何生玫接到电话,匆匆先去别的地方接听。  菲佣们换了一批,吴元君一个也不认识,他默默等待钟声敲响进入教堂完成仪式。  为了防范未然,他默默咽入一粒抗过敏药,喝完水后余光瞥见外头青草地。  “我记得…以前这里种着樱花还有桃花,怎么变成了灌木?”  菲佣道:“三年前家主吩咐了,把所有花挖空搬走,现在园子里没有任何一束花。”  吴元君:“好的,谢谢。”  微型摄像头不动声色监视吴元君的一颦一笑,无比清晰。  没过多久,十二点准时钟声和礼乐响起。  神父站在圣台上念诵经文,神圣而宏大的管风琴与竖琴一起发出声音,钢琴协奏配合默契,观礼的客人们轻轻欢呼,一切有关婚礼的美好浪漫淋漓尽致。  “有请新郎新娘正式入场。”  教堂门逐渐打开,阳光钻入,洁白的羽毛随风飘起,教堂穹顶数万颗钻石组成的瀑布灯璀璨异常,华灯初上,神父庄重地说完。  吴元君与何生玫挽着手笑着预备入场。  门后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现了,他从暗处走到光明里,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完全不容忽略。  车雨森赫然站在吴元君身旁,死死紧攥住吴元君另一只手。  宾客们表情惊诧,江全和江万里一脸有好戏看,何生棠紧张得咬指甲,他不知道该紧张什么,是姐夫没了,还是偶像抢婚成不成功,不不不。  何茉莉惊惧地起身,她慌忙看向塞缪尔示意该怎么办。  塞缪尔笑容彻底消失了,手帕堵着嘴以免咳出血来,他压低声音骂道:“四个废物根本看不住他——”  台上的神父扭头对十字架阿们,忧心忡忡望着教堂门口的三人。  神父陷入沉思。  太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宾客注目,吴元君神态僵硬,从车雨森出现那刻心脏猛地下沉,人蹙着眉想甩开车雨森,声音如同蚊子,“松手—”  “……”车雨森握得更加大力。  “我让你松手。”吴元君根本甩不开。  何生玫对车雨森存着几分忌惮,她慌了几秒试图救场,“按照规矩,我也要喊您一声哥,您这样不合适吧。”  “轮不到你说话。”男人阴沉的眉眼令人无法直视,他下一秒迅速对吴元君换了表情,声音低沉,仿佛真的在履行义务:“教条规定,伴郎一定要陪同新郎入场。”  吴元君刚想回答,放你的狗屁,压根不需要你,仪式里也没有你……  那些乐团人员毫不慌乱地继续弹奏,仿佛这点插曲不算什么,他们对车雨森言听计从。  神父和塞缪尔对视一眼,咬着牙权衡利弊之下,没办法闹得太难看,没办法中的办法就是——  任由三个人诡异地一起走来,继续这场荒唐的教堂婚礼。  塞缪尔气到得吸氧,老管家迅速派菲佣挨个挨个去和客人们解释。  【新人站圣台前,需要伴郎站在旁边观礼见证,代表亲友在上帝面前做婚姻见证人,陪伴祝福新人,这是源自圣经,见证婚宴的古老传统,大家稍安。】客人们默默收起狐疑的目光,继续观礼。  长毯上新娘新郎礼服白而圣洁,伴郎却是一身黑,扎眼无比,诡异到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对劲。  车雨森成了洁白里的黑色,格格不入,如同毁掉一切的“异类”。  婚礼协奏曲洋溢幸福,音乐继续,台下这么多只苍蝇叽叽喳喳歌颂什么,大抵歌颂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啊。  世界欢乐,没有谁不高兴。  车雨森更是高兴极了。  吴元君全程蹙眉,双腿僵硬,他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还能这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到了神父面前。  在十字架,在上帝的见证下。  何生玫站他左边,车雨森站他右边,他夹在中间格外呼吸不畅。  神父眼神示意好几次。  车雨森毫无回应,一心一意侧头盯着吴元君。  神父咳嗽。  车雨森威胁性看他。  神父忍住冷笑,故意问道:“怎么回事?属于新娘的boutonniere(胸花、纽扣花)怎么戴在伴郎身上。”  何生玫立刻看向自己胸前,原本特制无花粉,确保吴元君不会过敏的银莲花配尤加利绿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换成洋牡丹,她骤然握紧拳,刚刚她被一通电话叫去谈生意,菲佣说进教堂前要整理一下着装……  车雨森垂眼扫视自己胸前与吴元君一样的胸花,这才般配,天生一对。  神父问话坐近几排的客人听见了,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吴元君如芒刺背,以命令性口吻道,“取下来。”  车雨森死站着不动,声音低而闷:“不。”  “……”吴元君耳边发烫,羞愧的,烦躁的。  车雨森瞳孔里,吴元君看自己眼神好冷,表情好厌恶,问:“你非要这样,对吗?”  话音刚落,吴元君干脆利落地把新郎胸花摘下来,随便快速地扔了出去。  何生玫紧跟其后摘下扔出。  吴元君仰起头对神父说:“继续吧。”  神父赞许的目光稍暖,朗声说道:“你们是发自内心、不受逼迫,自愿前来缔结婚约吗?  吴元君与何生玫回答:“是。”  车雨森的声音低却无法忽略。  吴元君手微颤,气的。  神父充耳不闻:“你们愿意终身彼此敬爱、患难相伴,相守此生吗?”  原本新郎新娘一起同答,又多出一声:“愿意。”  吴元君握紧拳恨不得现在堵住车雨森的破嘴,把人踹下台。  神父表情复杂,三道声音,三个人的婚礼真拥挤,他深呼吸一口气问新郎:“你愿意娶身旁的人为妻子,无论贫富、健康病痛,一生忠贞、爱护守护她吗?”  吴元君咬字缓慢:“我…愿意。”  “他不愿意——”车雨森阴魂不散道。  吴元君忍无可忍重重地踩了车雨森一脚。  神父假装没有听见,没有看见,继续问新娘:“你愿意嫁身旁的人为丈夫,无论贫富、健康病痛,一生忠贞、敬重陪伴他吗?  何生玫干巴巴道:“我愿意。”  车雨森像根本不会痛的怪物,贪婪地盯着吴元君侧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吴元君还要和别人许诺不离不弃,无论死亡,无论贫穷?手因心理崩塌的情绪不由自主发颤,他掐到指甲进肉,用力再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不光身体,灵魂仿佛也在发抖。  密密麻麻的疼痛变成恶魔,扭曲地叫嚣,“没有别人,只有我。”  “宣誓的人应该是我。明明该是我。”  宾客们的议论声在琴声里此起彼伏。  神父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吴元君恍惚地闭眼,他根本不敢转身看后面,太丢脸了,太对不起何生玫了,他恨不得这一切赶紧结束,赶紧走人。  阴魂不散的死东西依旧作祟,车雨森拽得非常紧,压根不让他靠近何生玫。  车雨森的大手一直戴着皮质手套,吴元君那只手戴着婚戒,洁白无瑕修长漂亮。  大家眼睁睁看着伴郎和新郎的两只手死死纠缠在一起,相当缠绵悱恻。  台上的画面诡异到离奇。  吴元君压着嗓子愤恨地骂:“你闹够了没有…”忍无可忍,快速一拳头打了上去。  车雨森这才吃痛地松开,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为了她打我……”  吴元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歉意地看着何生玫,何生玫眼神暗示没事,她努力深呼吸调整表情。  因为这场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车雨森抱住吴元君,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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