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张伟闻言大吃一惊。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视线不自觉地朝着张馨予的肚子打量过去。
这女生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低着头坐在那里,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完全就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学生模样。那平坦的衣摆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身孕的样子。
嗯……没看出来,应该还在小月龄阶段。
张伟放下保温杯,皱着眉头问道:“堂婶,馨予妹妹现在多大了?”
堂婶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唉声叹气地拍着大腿:“作孽啊!你妹妹才十七岁!”
十七岁!!!
张伟眼皮猛地一跳,再次被惊到了。
刚才他看这女生虽然带着点学生气,但考虑到都已经怀孕了,张伟还以为至少也是个大一或者大二的学生。毕竟现在这社会,大学生谈恋爱同居怀孕,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才十七岁!
未成年啊!
哪个畜生干的?!
虽然从刑法角度来说,女性满十六周岁就已经拥有了性同意权。如果是完全自愿发生关系,法律上并不构成普通强奸罪。
但是!
如果女方事后翻脸不认人,或者在家长的强势介入下,硬生生要去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对方强奸!那十七岁依旧是个未成年的身份!
一旦这案子被警方立案,最终被法院认定为强奸罪成立,那受害者是未成年人,这就是绝对的加重情节!法官在量刑的时候根本不会手软,基本都是十年起步!
至于这堂婶一家会不会去告强奸?
这不废话吗!
人家不年不节、大老远从苏省跑到江城来找他这个当律师的亲戚,要是没这方面拿捏对方的想法,找律师干嘛?
张伟收敛起眼底的震惊,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个……小孩多大了?”
堂婶抹了抹眼角,说道:“一个多月,我们也是上周看她吐得厉害,带去医院检查,发现得早。”
张伟点点头,继续追问道:“那男的呢?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一提到男方,堂婶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那个遭瘟的男的已经二十八岁了!说是在什么创业期间!”
堂婶越说越来气,拍着桌子控诉:“张伟你评评理,那男的都二十八了,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对我们家馨予下手啊?这岁数都快差一轮了啊!”
张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玛德,都快差一轮了,真好意思下得去手!
关键女方还未成年!这男的一听就是个老油条,专挑这种涉世未深、好忽悠的小女生下手。不知道的听他吹嘘在创业,还以为已经创业成功是个大老板了呢!
“那现在你们家是什么态度?”张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入主题,“是认为他们两个绝对不应该在一起结婚,必须把孩子拿掉,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对!坚决不能留!”堂婶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那个黄毛就说,他只负责打胎的钱,愿意拿三千块钱出来,别的什么都不管!”
三千块钱?
张伟这下也是彻底无语住了。
这男的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啊?还创业?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如直接说自己是个无业游民得了!
张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始终低着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的张馨予。
这堂妹看起来文文静静、挺乖巧的一个女孩,怎么就跟这种黄毛勾搭上了?
你要真是缺爱想谈恋爱,好歹勾搭一个年龄相仿的黄毛啊。找一个年纪这么大、抠搜得只出三千块钱、还一事无成的家伙干什么?
张伟在心里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堂婶:“堂婶,这事目前来看就是个民事纠纷。一般这种事,都是你们双方家庭坐下来自己私下协商处理。”
张伟盯着堂婶的眼睛:“你今天大老远跑来律所找我,想来咨询法律方面的问题。你想抛开私下协商,直接走法律途径吗?”
“一旦走法的话,可就没有任何情谊可言了!”
堂婶赶紧点头:“是是是,张伟你可是大律师,这事必须得你帮我们出头!”
“既然如此,那我得先搞清楚你们的底线。”张伟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点了点,“堂婶,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是想要把这个黄毛送进去踩缝纫机?还是单纯想让他赔钱拉倒?”
张伟看堂婶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态度,补充道:“我看你这架势,应该是坚决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吧?”
“我家馨予才十七岁,大好的青春,怎么能跟那种没本事的烂人?!”堂婶气愤地拍了一下大腿,随后语气变得极其笃定,“必须让他赔钱!”
张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你们认为他应该给多少钱?”
堂婶搓了搓手,原本激愤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探着身子说道:“张伟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亲戚,堂婶也不瞒你。堂婶家这几年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馨予这么小就要去打胎,对她身体肯定不好啊!”
“你想想,这去医院的手术费,事后调养的营养费,还有这小姑娘的身体损伤费,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编好!他怎么也要给个二十万吧?!”
二十万?
张伟眉头微挑,但并没有出言反驳。
女方出了这种事,吃亏受罪的都是女方,家长开口要点赔偿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底,张馨予还是个未成年人,哪怕人家是个成年女大学生,遇上这种事,事后要个几万块钱的营养费、青春损失费,也都是极度正常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