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和左哲计划着开启他们的人生旅程。 既然人已经到了罗城,那不妨就以罗城作为。 但在正式开始旅行之前,他先买了一束花,去了趟陆熹曾经的家。 距离他上次造访,并没有隔太久的时间,但是他却觉得一切似乎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站在电梯间,却迟迟没有上去。 有热心的住户经过,问他:“小伙子,你们怎么不上去呢?” 边籍笑了下:“我是来找朋友的,但她似乎不在家。” “哦,”那位住户阿姨点了点头,又好奇地谈听一句,“你们找哪一家呀?我和邻居们都认识,你要是有事儿找,我可以帮忙传个话。” 边籍报了楼层:“是一户姓陆的人家。” “哦哦!”那阿姨一拍手,“你是找陆熹丫头吧?诶呀,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们家了——” 她颇为感慨地:“诶呀,那姑娘好啊,懂事儿,热心,性格也好。听说她考上了首都很厉害的艺术院校呢,估计一家子都搬走了吧……” “……” 考上好学院,全家举家搬去了大城市,和陆熹一起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这就是不明真相的邻居眼中,陆熹此刻过上的人生。 这也是她本该拥有的幸福生活。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道一声可惜。 边籍没有再多与那位邻居阿姨交流,他只是四下看了看,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信箱。 他走过去,将手中捧着的一束花放在了对应着陆熹家门牌号的信箱之下。 格桑花、天堂鸟,间或着几朵小雏菊作为点缀,暖色调的花开得热烈而灿然,像是在为陆熹贺喜。 “就放在这吗?”邻居阿姨看着他放下了花,似乎有些不解。 “嗯,就放在这。”边籍笑了下,转身对左哲道,“我们走吧。” 左哲点点头,跟着他一同离去。 唯独邻居阿姨站在原地,她看了看两位青年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摆在信箱下的花,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忍不住犯嘀咕:“这是来道贺的,还是来表白的?哪有人这么送花啊,感觉不太吉利吧……” 简直像是在缅怀逝者一样。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刚刚离开的青年和陆熹丫头是什么关系。等到下次见面时再问问吧。 邻居阿姨没有深究,径自走进电梯,她心情颇好地想着:上次见到陆熹,那姑娘还是副高中生的模样呢。下回见面时,想必会变得更成熟一些吧?毕竟是个大学生了呢。 作者有话说: 蔡梧迟早会吃到最爱的刺身王的。(完结倒数25) 有因有果 …… 边籍同左哲回到酒店时,他便忍不住直接倒在了床上。 “唉,好累啊。”他忍不住感叹了这么一句。 左哲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这就累了?” 他们今天除了去给陆熹送个花,都没做别的什么事。 “你不懂,”边籍抬起一只手,“这种劳累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左哲想了想:“也是,你光在选花这件事上就用了很长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边籍仰面躺在床上,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想到最后还是找高凰‘作弊’了一下。” 他一直想着要给陆熹送束花,可是站在花店里,他却不知道该选些什么。 送菊花这种悼念逝者的花么?那这份悼念来得似乎有些太迟了。 难道是送向日葵红掌之类,表达“蒸蒸日上”,“大展宏图”的花?那简直像是在讽刺。 那,送陆熹喜欢的花? 边籍直到彼时彼刻才发现,虽然他是陆熹的编辑,他知道陆熹在写作方面的各种喜好,可是却对她自身的爱好毫无了解。即使陆熹已经为了救他搭进去了自己的命。 这个认知实在是让他格外惭愧。 但边籍一向知错能改,他想了想,打开【玄学就是力量】,把高凰从里面翻了出来。 他问高凰,能不能帮忙算一算陆熹喜欢什么花。 然而她消息刚刚发出去,高凰的消息就立马来了,而且说得非常明确:【格桑花、天堂鸟、小雏菊,你拿这三种搭一束花吧。哦对,这些花都要暖色的,她就喜欢这种看着很阳光的花。】 边籍看着这一段话,虽然疑问得到了解答,但是却又萌生出了新的疑问:【你居然能算得这么快?还能算出这么多细节?】 禄神派这手段是不是有点太全知全能了? 但是这一回,高凰却没有立马回答边籍。 她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回复道:【不是我算的,是陆熹告诉我的。】 边籍一怔。 高凰像是猜到了他的不解,继续道:【我刚签约我们网站的时候,很多操作都不太明白呢,她帮了我许多。】 边籍:【……别告诉我她是教你怎么擦边过审。】 【你这是什么话!】高凰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大义凛然,【她也就教过我那么一两次。后面就是我教她怎么过审了。】 边籍:【……够了我不想知道。】 好在高凰没有继续在“怎么过审”这件事上给边籍带来新的震撼。她很快便调整了态度—— 高凰:【虽然我凭着大六壬,可以算到很多未来,却算不准人心。我没办法让那么多读者喜欢我,支持我。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在为作品没人看而焦虑过。】 边籍望着这段话,有些意外。不知道怎的,在他的印象里,高凰不像是会纠结这种事的人,她的全身心应该都投入到和审核的斗争中去了。 【就要搞黄:偶然一次,我在论坛上刷到了陆熹的帖子,她说可以帮忙给些参考意见,我就留下了自己的作品名。】 【就要搞黄:她很认真地来看了,然后说,她觉得我写的文很好,唯一的问题大概是封面不太吸引人。】 【就要搞黄:我又不是丹青门的弟子,在美术这方面毫无天赋,之前的封面你应该也有印象,就是个手写标题而已。】 边籍歪头想了想,回了个简单的【嗯】。 高凰续道:【我和她说,我不会做封面,也不是很喜欢那种网络上同质化很高的,批量生产的封面。而她却告诉我,她可以帮我画一个。】 【她真的画了,免费,没有收我任何钱。但我知道,她和我已经结了一段善缘,她种了因,那我就要还她一个果。】 边籍恍惚地想起,自己刚刚“缠”上左哲,带着水果蛋糕去找他时,左哲总会想办法推拒,推拒不掉,那就立马拿盒点心还债—— 因为他不喜欢欠人因果。 这群术师似乎都有一种诡异的执着,在固守着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陆熹送了高凰一个手绘封面,所以高凰掺和进惠光的事里,替陆熹讨一个公道。 冥冥之中,一切似乎早有注定。 躺在酒店的床上,边籍想到这茬,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他拿手机拨拉拨拉:“高凰的那本书自从换了陆熹帮忙画的封面,确实是越来越有人气了。还被改编了个广播剧,据说这两天刚上线,我们听听吧——哟,我还挺喜欢这个配音cv的。” 左哲闻言,立马靠坐到床头,他一把将边籍扒拉到怀里:“你说喜欢谁?” “你真是,这也要吃醋?”边籍拍了拍他的手,径自点开播放,“我只是喜欢他配音的感觉,你就一起听吧。” 这广播剧刚播了一集,边籍觉得应该也就是刚够铺垫下剧情。 但是他听着听着就发现,他还是小看高凰了—— 从第一集开始,就已经在大口特口了啊! 这对吗?! 不能理解!大为震撼!匪夷所思! 边籍听着手机话筒里传来各种不能过审的声音,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到底是高凰的原作,还是广播剧的制作组进行了一些大胆的改编创作。 他忍不住看了眼弹幕,一群人在那些口口口的进行时中,刷出一片“好还原”,“真的将原作录出来了”。 边籍:“……” 他无话可说,他只能在内心感叹:高凰果然还是高凰。 话筒里,那个配主角受的cv一声声又娇又魅,边籍靠在左哲怀里,听得有些脸热。 他仰起头看向左哲:“我上次听这个cv老师录的车,我就在想,等我以后有对象了,我也要这么叫给他听。” 明明剧里两个主角配得那叫一个感情充沛,如胶似漆,如火如荼,屏幕上都是一片“啊啊啊啊啊”的弹幕,但左哲却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仿佛这只是一部有声音的“文人雅集”。 他低头看向边籍:“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叫得很好听,很勾人吗?哎,我要是这么会就好了。” 边籍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左哲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你叫得比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