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边籍被迫在五月的天捂着口罩戴着帽子,打扮得像个特务。听左哲这么说,本来就颇有怨念的他忍不住开了嘲讽:“不是说天阶么?怎么连这毒都解不了?” 左哲还没说话,程叙渊倒是一边替舒载驰把脉,一边解释道:“术师的等阶是根据综合水平来评定的,但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长处。比如我就是善于医药蛊毒。若论用毒,天阶术师中我绝对是两种毒 程叙渊简单检查一番后终于,直起身,动了动手指:“我需要用一下我的本命法器,阿哲,你帮我护法可以么?” 左哲点头:“可以。” 一旁的边籍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毕竟玄学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是新奇。 而且他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程叙渊用本命法器就需要护法,但左哲的那支笔却好像可以随意使用?甚至连他都能使用一二。 也不知道程叙渊这个三重修仙人的法器会是什么…… 边籍正思索着。 而后,他便眼睁睁地看见程叙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淡蓝色的……键盘。 边籍:? 不是,这对吗? 照理来说,本命法器这种东西不都该是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或者是笔、琴、扇子之类自带风雅的物件吗? 这个键盘是什么鬼?! 甚至还是108键的…… 边籍忍不住斟酌着开口:“那个,程先生,请问你这个法器是什么东西?” 一定不会所见即所想的就是个键盘吧? 程叙渊愣了下,看了眼边籍,又看了眼手中的东西,而后拿起了拖在一旁的数据线:“键盘啊。” 边籍:“……” 所以真的就是个键盘啊! 而且数据线还是b插口的呢! 边籍觉得自己对于玄学的想象又幻灭了几分,他垂死挣扎:“那,这个数据线该插在哪里呢?这也没个电脑啊……” 程叙渊说得很理所当然:“既然是插口,那当然是插口里了。” 然后,边籍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数据线末端的方形金属块塞进了舒载驰嘴里。 塞进了嘴里…… 嘴里…… 如果不是口罩挡着,边籍一定会生动形象地用表情演绎“地铁老人看手机”:“‘插口’……是这么解释的吗?” 程叙渊将键盘放在病床边,自己盘腿席地而坐:“好吧,这么说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我的法器就是这么用的。” 边籍:“……好的呢。”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梳理一下了。 左哲摘下了自己的毛笔,微微旋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划下几笔,一个半透明的莹白色结界便瞬间落成,将他、程叙渊以及舒载驰笼罩其中。 被隔在结界外的边籍微微挑眉。他见左哲没有看向自己,于是往病房门口挪了一步—— 一道光从结界里飞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门上,病房门自动落锁。 边籍:“……” 好吧,哪怕此刻专注给程叙渊护法,左哲也没忘记把他锁在身边。 边籍看向旁边那莹白色的结界球,小小地“啧”了一声。 左哲听见了,淡淡道:“我说了,别想着再离开我。不然——” 边籍差点气笑了:“不然你想把我怎样?” 左哲瞥了他一眼,用最淡漠的语气说出最引人遐思的话:“我建议你别逼我说出那些过不了审的话。” 边籍:!! 他能感觉到,口罩下自己的脸迅速升温。 一旁的程叙渊缩了下脖子:“如果你们要讨论一些,事关0和1的话题,能讨论计算机方面的二进制吗?或者说……我也需要参与这场讨论吗?” “不用。做正事吧。”左哲抬起手,给结界加上了一层咒。 他直接将声音给屏蔽了。 于是,结界外的边籍能看见两人的嘴在动,似乎有在交流些什么,但是他却听不到一点。 边籍:“啧。” 把自己抓过来,口口声声说要让自己爱上他,结果一系列操作却一个比一个离奇。现在更是说话都要背着自己了。 边籍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有些气闷地坐下,就这么盯着结界里两人的动作。 结界中。 程叙渊摸了摸胳膊:“你的这位男朋友一直盯着我,让我压力有点大。” “暂且忽略他吧,你专注解析。”左哲淡淡道。 “好吧。”程叙渊应了声,开始敲键盘。 世界上的毒品与药物有数以万计,但是却几乎都可以解析成简洁明了的化学式,用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组成。而他的能力也正是基于此。 将蛊毒与医药的基础和计算机编程结合在一起,他只需要借用他的键盘法器,如同拆解程序一般去逆推解析即可。 程叙渊虽然一脸的疲惫加死感,但是十指落在键盘上时,敲击的速度却堪称飞快。 几枚光点从舒载驰口中飞出,再经由他的处理在半空中转变成一行行代码式的字符。而后他再处理,拆分,逐一检索。 程叙渊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程序员,做起这些内容已经非常熟练了。 甚至还可以同左哲说上几句话:“我们在里面说话,外面他听得到么?” “我加了隔音,他听不到。” “嗯,那我就直说了。”程叙渊点点头,“他的状况不太好,光靠那些生菜,能补充给他的生机实在有限。你必须得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左哲似乎对程叙渊想要说的话早有预料,闻言也只是扭头隔着结界看了边籍一眼,点头应了声。 程叙渊道:“虽然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但是这话我还是得和你说一下,失去固然遗憾,但如果这是命,那就认了吧。咱俩都是有修行的,都知道凡事不能强求。求不来得,也千万别着了相。” 左哲语气凉凉的:“你认真做的你的工作吧。” 言外之意就是,道理他都懂,但是他不听。 程叙渊叹了口气,面上看着更命苦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想着再劝,只是输完了最后一串代码,按下了回车键。 而后他就等着,看着半空中闪着光的字符在飞快地刷新变动。 “他的事,我不会再说了。我们来说下舒载驰的情况吧。”程叙渊道,“你可以把隔音解开了。” 左哲点了点头,抬手用笔在半空画了几笔。 一旁的边籍眼见着那莹白色的结界似乎更透明了几分,紧接着,程叙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差不多解析完了,不过我觉得在给她解毒前,你们最好稍微查一下。” 边籍愣了下,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结界边上:“什么意思?” “她的情况有点复杂。”程叙渊望着面前浮现出的两行代码,“她体内有两种毒素,不同的。” “也就是说……”边籍抿了抿唇,“给她下毒的人,不止一个。” 左哲再次抬手,将那结界撤掉:“还有别的信息么?” “嗯。你们都不是研究这个的,我就不说那些个专业术语了。简而言之,两种药物,一种不会致命,但有一定的致幻和麻醉功效。而第二种,才是真正会要了她性命的。不过下了杀手的人估计没想到她体内居然有两个‘非毒’,而且这第二种药碰巧还和第一种有些相冲,这才让她暂时保住性命,只是昏迷不醒。” 程叙渊说着站起来,将数据线从舒载驰嘴里拉了出来,又将连着键盘的一段拔了下来,卷了两下,扔进了病房了垃圾桶里。 边籍嘴角微微抽了下。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是“一客一用”的。 他看着程叙渊将键盘收起:“那这两种毒,你能解吗?” “这倒是可以。不难,我甚至可以教阿哲怎么操作,由他来做。”程叙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力又无奈地笑笑:“不过我一会儿有点事,得先离开了。” 边籍有点同情又有点无语地望着他:“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去公司加班吗?” “啊,倒不是加班,我要去做下例行审查。这是所有术师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做的,确保我们有在好好履行职责,没有用能力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